褚素素很不习惯孔至臻的触碰,下意识便将她甩开,口吻略略冷漠:“你干什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据她所知,这个人和乔倩根本素不相识。
戴着黑色兜帽的孔至臻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些许急切,示意她不要先追问这些细节。
“你刚才在看什么?”
在意识到对方有可能看得见灵魂之后,褚素素的视线就没再往乔倩那边移去过,而是死死盯着孔至臻。
为的就是辨认她到底只是无意中投去一瞥,还是真的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没什么。”孔至臻眨了眨眼,声音在雨声裏并不是特别清晰,“只是看你一直盯着空中,以为有什么东西。”
天色灰扑扑的,再加上她的脸大半都掩藏在帽子之下,让褚素素看不清她到底是什么表情。
这话究竟是不是谎言,只有孔至臻自己心裏清楚。
褚素素心中暗自有了猜测,不露声色,跟她走到一旁无人註意的角落裏。
她和乔倩毕竟是许多年的好朋友了,即便此刻刻意避开註视,乔倩也顷刻间心领神会。
她主动跟了上来,飘在一旁打量着两人。
“我不认识这个人,她不是我的朋友。”乔倩轻声在褚素素耳边说,“但是……”
说到这裏,她的语气似乎有点犹豫:
“我总觉得她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但我成为灵魂的日子也不算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瞧个大概。”
按理说,乔倩的声音应该只有褚素素一个人能听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褚素素一直註视着孔至臻的反应,发现对方面色如常,没有一丝改变,方才放下心来。
在孔至臻面前,她不方便回答乔倩,否则在别人眼裏看来就像自言自语似的。
于是褚素素将手背在身后悄悄比了个手势给乔倩,示意自己知道了。
“孔小姐,你到底要说什么?”随即,她冷声问孔至臻,“这是我朋友的葬礼,如果你没什么要紧的事,恕我先不奉陪了。”
没想到接下来孔至臻讲的几个字令她心中陡然一惊,就连飘在半空中的乔倩也禁不住露出怔忡的神情。
“我能感觉得到,你的朋友没有死。”
孔至臻的表情十分平静,配合着黑色的雨衣,竟有几分神秘莫测。
今天的她与往常似乎格的不同,在之前褚素素见她的两次裏,她都打扮得极为个性张扬,在人群裏一眼就能看见,如同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可此时的孔至臻不仅没有化妆,甚至还穿了一身黑,就像生怕别人註意到自己似的。
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与滂沱的雨势极为不相称。
褚素素反应很快,强行压下心裏的震惊,装出一副被冒犯到的样子,秀目一瞪:
“你什么意思?请你尊重逝者,不要说这种话。”
这是韩璇跟乔倩之间的秘密,按理说除了褚素素,没有第四人知晓才对。
难道说她并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你可能会感到很惊讶,但这一切都是真的。”
孔至臻毫不意外于她的反应,也没有生气,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认识你的朋友,但能感应到她的灵魂还没有去往该去的地方。”
乔倩的身影向前动了一些,在孔至臻的眼前飞速划过,但不论怎么动,对方的视线都没有一丝摇晃。
这是人类眼球的控制力所达不到的程度,证明她的确看不到乔倩。
不过褚素素当然不会傻到就此承认,她只是继续装作恼火的模样,提高声音:“我再说一次,请你放尊重点!不然我会联系墓园保安,请你离开。”
闻言,孔至臻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不过她似乎并不打算放弃。
“如果听完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仍旧认为我是在瞎说,那我会主动离开。”
雨越来越大,几乎看不见她张开嘴的动作,仅余下些许残音。
“我还能感应到另一件事,那就是——你曾经失去过两次记忆。”
半晌,褚素素都没有回答,两人之间只余下一阵沈默。
可孔至臻满意地看到,她的瞳孔明显震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说中了。
“你是怎么‘感应’的?”褚素素瞇起眼眸,警戒地问,“说清楚。”
她前不久才阅读了那些相关的书籍,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孔至臻跟韩璇一样,都是女巫?
但这个想法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首先是孔至臻的表现和韩璇也有着明显的区别,作为女巫,她不可能看不见乔倩。
其次是她今天穿的雨衣恨不得将眼睛牢牢遮起来,完全没有将眼睛作为媒介的可能性。
不过不论如何,褚素素都不会主动提起这个关键词。
她大概猜到孔至臻不会透露自己的来路,而事实也果然如此。
“这点恕我无法告知。”孔至臻轻描淡写地说,“但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确实能看出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哦?”
褚素素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想要从其中辨别出是否有熟悉的紫色,最终却只看到了再普通不过的棕褐色。
她忽然逼近了几步,周身迸发出一股压迫感:“那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孔至臻顿了顿,抬起脸迎上她的目光,丝毫没有畏惧:
“几个月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