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能给她健康的身体,也没能给她完整的家庭。她所有的不幸,都来源于我。”
“因此只要有治愈的可能性,我都不会放弃。”
“哪怕是赔上我自己的命。”
褚晴漾已经松开了潜质,reba被拷在浴缸旁,佝偻着脊背,有些狼狈。
可这几个字却掷地有声,久久未能消散。
褚素素的脸上仍透着不解:“他们说能帮你治好芷兰的病?我不信,真那么神通广大,又何至于要你帮忙……”
reba开口打断:“不是。”
她顿了一下,然后说:“是韩璇能治好芷兰。”
这个答案令褚素素有些意外,不过想了想,却也说得通。
女巫的魔法千变万化,既能伤人,也能救人。只是如果真的妄图治愈这种严重的先天疾病,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又想错了。
“那些人告诉我,只要喝下韩璇的血,芷兰就可以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荒谬!”
全程没开口的褚晴漾听到这裏,也不禁紧锁眉头,重重地斥责了一句:“你怎么能因为这种鬼话而杀人?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犯法?”
“知道。”reba目光灼灼,丝毫不畏惧地迎向两人视线,“可那又怎么样?只要芷兰能康覆,我坐再久牢也无怨无悔。”
褚晴漾盯向她,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咽了回去。
她看着这个头发凌乱,却在提及自己女儿时绽放出母性光芒的女人,露出了一抹稍纵即逝的同情。
褚素素给褚晴漾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稍安勿躁:“不介意的话,讲讲猎人是怎么说服你的吧。”
…
…
那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夜晚,reba很平常地哄了芷兰睡觉,本打算看会儿书就早点休息,却因烦心事太多,难以入睡。
她辗转难眠,迷迷糊糊直接,却听到有人在对自己说话。
原本以为是梦,怎料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不住地叫reba的名字。
“冯立冬?”
“冯立冬。”
她不禁有些害怕,以为家裏闯进了坏人,刚想保护身旁的女儿,却又听那声音道:“你想不想治好你女儿的白化病。”
睁开眼的剎那,reba发现房间裏空空荡荡,依旧只有自己跟芷兰。
她后脊一凉,知道自己恐怕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通过交谈,reba得知和自己说话的叫做“猎人”,然而它们实则不是人,因为普通人的肉眼并不能看见它们。
猎人告诉她,这世界上有女巫的存在。她们的全身都是极为宝贵的,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譬如血液,只要定量喝下,冯芷兰的白化病根本不在话下。
但是她们的魔法深不可测,并不能随意接近,更别说取到血液。
“每三个月的上弦之月,是她们最脆弱的时候,只能趁那个时候下手。”
而猎人正是和女巫天生敌对的存在,他们提供接近女巫的机会,要reba去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做的事,若是成了,则可治愈女儿的病。
于是一拍即合。
“所以,我专程从魔都调来了帝都,就是为了做这件事。”
reba此刻的模样有些奇怪,分明在原地坐着没动,胸口却一起一伏,似乎很累。
“素素……”
“我……”
灯光依旧炽烈,可reba的目光却逐渐涣散。她没被拷住的那只手扶着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褚素素顿觉不对:“reba?”
“我其实有机会,对你下手的……”
既然能对罗毅燚做附身的手脚,那也适用于褚素素。
如果成了,说不定真能对韩璇造成极大的威胁。
“刚来的时候,你认出了我的铃声,后来我们就变成了朋友……大概吧。”
reba的喘息愈发粗重,好似快要窒息那般呼吸着,可脸色却还是变得愈发痛苦,话也说得断断续续的。
“被猎人附身会有严重的后遗癥。我一想到和你在公司相处的点点滴滴,就,狠不下心……”
褚晴漾已经上前稳住了她的身子,却无济于事。
reba像是被抽干全身力气似的,倏然软了下去。
闭上眼睛前,她微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只是眼神已经溃散到刺目。
“帮我照顾芷兰。”
【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