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亚特长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不由得松弛下来:“抓到人了就好。”
为了避嫌,这段时间国王和王后都没见她,即便明白道理,心裏也是难受的。
茉莉笑着给她出谋划策:“公主,之前不是和公爵夫人约好了去作客吗?不如明天去吧?刚好散散心。”
“我看是你想出去玩了吧?”
“哪有哪有,我明明是为公主着想。那我明天一早,就去给公爵夫人递信……”
贝亚特敲了她的脑袋一下:“你这孩子,想玩还拿我当借口。”
美洛蒂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主仆二人玩笑的一幕。
她怔了一下,将牛奶递过去,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差不多也到了贝亚特该睡觉的时间,两人把碗碟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熄灯退下了。
茉莉和美洛蒂并肩走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楞:“诶,今天又是你值夜吗?”
“是呀。”
“你是铁人吗?都不困的吗?”
“还好。”美洛蒂轻描淡写地说,随后反问她,“你刚才在跟公主殿下说什么?要去哪裏玩?”
“哦,就是神父那件事了解了,我就跟公主说去散散心。”
美洛蒂笑了笑:“这样啊。”
不知为何,夜色下看着这样再正常不过的表情,茉莉却忽然心裏有些毛毛的,下意识扭过了头。
两人把臟碗碟放在了一个木桶裏,明天会有负责清洗的侍女把它们收走。
气氛一时有些莫名尴尬,茉莉咳了咳:“明天你也一起去吧?那个公爵的庄园很大,有很多好玩的。”
出乎意料地,美洛蒂却摇了摇头:“还是算啦。”
“为什么?”
“我答应公主,明天要给她做甜品的。”
“可是去公爵家作客的话,应该就在公爵家吃饭了吧……”
“做不做是我的事,吃不吃是公主的事。”
她的语气分明很平静,可茉莉就是明显地感觉到她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两人往回走到了一处岔口,茉莉要回侍女住的地方,而美洛蒂继续去值夜,是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对了。”美洛蒂抬起眼来,叫住了她,像是想要说什么。
“嗯?”
茉莉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眼睛。
大概是平时看公主那样惊人的美貌看久了,以至于她忽视了身边人的长相。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美洛蒂那双眼睛还挺漂亮的,就是颜色……
是夜色的缘故吗?可夜空明明是黑漆漆的,又怎么会投下几缕紫色呢?
茉莉想不明白,只是很快她也无暇去想了,就那样晕乎乎地陷入了那紫色的旋涡裏,将自己的想法悉数吐露。
——茉莉应该不喜欢贝亚特殿下吧?
“呃,喜欢啊?殿下那么美,又那么善良,总是保护我,谁会不喜欢呢……”
——只是作为侍女对主人的那种吧?
“那当然了,公主是什么身份,我总不可能跟她当姐妹吧……”
——你很幸运哦。
“啊?为什么?”
——没什么。对了,记住一件事。
“什么?”
——她是我的,谁都不可以碰。
这几个字犹如烙铁般印在了茉莉的脑海中,将她和认知中的贝亚特,隔出一道无形的屏障。
…
…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当茉莉清醒过来时,就看到面前美洛蒂关切地晃了晃手:“你怎么了?”
“啊?”
话中满是对她的担忧:“刚才好像走着走着差点睡着了,是太累了吗?要不要跟贝亚特殿下说,让你休息几天?”
被她这么一说,茉莉才回过神来,确实感觉身体很是疲惫。兴许是这几天太过担忧,都没怎么睡好吧?
要不是美洛蒂扶她,她可能都差点摔倒了。
“嗯,谢谢你啊。”茉莉感激地笑了下,“我可能是要休息一下,我明天就跟公主请个假好了。”
“不管怎样,註意身体啊。”
“我会的。那我先回去啦,你快去守夜吧。”
两人就此别过。
星夜之下只余美洛蒂一个人,她不快不慢地走回了公主的寝殿裏,敲了敲门:“殿下?”
贝亚特还没有睡着:“美洛蒂?”
她推门进去,轻声问:“您明天要去公爵家裏做客吗?”
“嗯,带上你和茉莉。”
“可是……”美洛蒂伏在床边,欲言又止。
窗外溜进来的月光映在她脸上,看起来依旧是那个纯洁无瑕的小女孩。
“怎么了?”
“茉莉这几天没休息好,说是身体不太舒服。”
她知道一向善良的贝亚特很体恤侍女。
果不其然。
“我是看茉莉想出去,才同意的。既然这样,还是下次等她身体好了再去吧。对了……你是不是说要给我做甜品来着?”
“您还记得呀?”
“那当然了。那明天做吗?”
“您想吃的话。”
“你吹得那么天花乱坠,当然想吃了。”
美洛蒂甜甜一笑,依旧伏在床边,只是将头靠在贝亚特的肩膀旁:“这可不是我自吹自擂。您平心而论,我做饭不好吃么?”
“……好吃。”
“那不就是啦。”
贝亚特侧眸看着她纯真的笑颜,微微出神了片刻。
她蓦然想起了自己的亲妹妹贝丝。那个身体过分孱弱,年仅两岁就得病逝去的孩子。
如果贝丝能平安长大的话,也有美洛蒂这么大了,或许笑容也和她一样惹人疼爱。
这大概是贝亚特在一众侍女中,偏爱美洛蒂的原因。
不光因为她足够忠心,还因为……只要一看着美洛蒂,就会想起那个早夭的妹妹。
可惜的是,贝亚特并不知道美洛蒂看着自己的时候,脑子裏在想什么。
如果她能看到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和绮思,大概会错愕地大声叫美洛蒂滚。
可是没有如果。
所以美洛蒂还是躺在了她的身旁。
作者有话要说:
写死我了,呼呼,两小时写了快8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