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就点头说自己不会再喜欢女人了吧,否则这样和家人僵持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总有一道声音在脑子裏盘桓。
——你没错。
是啊,她又没做错什么,到底为什么要低头认错呢?只因为她的“不一样”吗?
所以褚素素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坚定地选择了自己的路,和想要的生活。
但她知道这有多难,所以如果别人做不到,她也并不会认为对方软弱。
能选的话,谁又想呢。
就像孔至臻,若不是处境如此,谁又会选择在酒精的作用下,对一个才见第一面的陌生人倾吐心事呢。
大概是憋了太久吧。
褚素素蹲下身,看着孔至臻满是落寞的双眸,就像是高傲的孔雀被拔光了毛,圈养在动物园裏,供人玩笑取乐,而以往的高傲,早就被磋磨干凈。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孔至臻握住她的手,眼中波光盈动,投来一个恳求的目光。
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也将去往不一样的方向,今夜过后,就各奔东西。
不论发生什么,人生轨迹都将如两条平行线,再无交迭的可能。
不需要负责,也没有什么需要承担。
褚素素明白这点,所以她任凭孔至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两人呼吸交缠,再近些许就能吻上。
就这么短短一剎那的功夫,她却忽然出了神,回想起了个完全不相干的画面。
那天在车裏,韩璇穿着不合身的宽松衣服,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歪着头靠近自己,问她——
想不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似乎根本没註意到自己的模样对她来说,有多诱人。
褚素素在回忆裏描摹着韩璇的轮廓,忽然想,如果她当时吻上去,得到的会是什么触感。
韩璇会满脸通红、娇声推开她吗?还是会泫然欲泣,呜咽委屈。
这些片段都如走马灯一样,在褚素素脑海裏飞速闪过。
回神,她听见孔至臻在她耳边,口齿不清地呢喃道:“可以吗?”
褚素素分明一直看着眼前的人,方才双眼却突然失了焦距,而今又重新定定地看回去,却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
脑海中韩璇的脸,回归现实,变成了孔至臻,绿色的眼影依旧在反光。
什么都没变,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明明方才还觉得挺有个性的脸,陡然间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褚素素心中本就没有多少旖旎的念头,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兴致,瞬间清楚了自己的决定。
她将会拒绝孔至臻。
“抱歉。”褚素素将手抽出来,“今晚不行。”
这句话让孔至臻的眸子倏然失去了光亮,满脸难堪:“你觉得……我很差劲吗?”
“怎么会呢。”
褚素素再次轻柔地摸了摸对方的头:“我今天生理期,不大舒服,状态不好。”
她示意孔至臻看向洗手臺,那裏静静地躺着一根未拆封的卫生棉条,是她方才带过来,准备换上的。
“真的吗?”
“真的。”
这个理由很真实,孔至臻感觉好受了些,她只是微醺,并不会胡闹:“对不起,打扰你这么久。”
她没再多说,道了个歉之后,就起身准备走了,步伐依旧率性洒脱,就仿佛刚才的谈话从未发生。
褚素素望着她的背影:“做自己吧。”
“什么?”孔至臻的步伐顿住。
“你只活这一次,自私点,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吧。”
孔至臻再没说话,离开了这裏。
褚素素在原地站了半晌,心想韩璇大概是给自己下了蛊。
原本看着挺顺眼的女孩,在回忆起韩璇之后,竟然顷刻间变得毫无吸引力。
为什么?
她整理了下头发,纳闷自己怎么突然有了点周晓莹那个大情种的风范。
大概是韩璇不论是性格和长相,都太符合她的审美了。在遇到自己的天菜之后,自然看谁都寡淡。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就在褚素素想韩璇的功夫,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收到一条微信,发信人正是韩璇。
她点开对话框,入眼是一张自拍照。
许是店裏太热,韩璇将工作服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整片锁骨,还有那令人浮想联翩、更往下一点的部分,隐隐勾勒出圆圆的形状。
那么清瘦的身材,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不算丰满,但也凹凸有致,生出种吸引人的反差感。
偏生韩璇的表情还无辜极了,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一样。
韩璇:“拍了皮皮的照片给你看。”
褚素素这才註意到,照片裏她原来是抱着皮皮的。小狗缩在怀裏,看上去跟韩璇很亲,可可爱爱的,完全就是一团软糯的黄色小丸子。
对不起皮皮,她在心裏自我检讨,妈妈竟然已经到了差点忽视你的地步。坏妈妈!下次还敢!
褚素素正想着要回些什么,就见韩璇又发来了一句话:
“要不要视频看看?”
【作话】
皮皮:妈,你好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