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9
璃宽】
“……”
褚素素不置可否,只是露出个微微哂笑的表情,目光在夏梓露手上捏着的“证据”打转,并没有如她预料那般,大为震惊或是根本不信。
她就只是那么平静地看过来,无端地让夏梓露紧张起来,突如其来地出了一身冷汗。
可随即,夏梓露又想到这次自己并不是在信口开河、无理取闹,而是切实地掌握了证据,因此挺直了腰板,底气十足地将心虚全部抛开。
她没有撒谎!她特地找人去跟拍那个叫韩璇的,还调查了她以前的背景。夏梓露可以保证,一切都不是弄虚作假,有照片为证!
既然敢做,就不要怕被揭露出来!
进出女厕所的人来来往往,有不少朝伫立在这裏的她俩投来好奇的一瞥。
“我有证据。”
夏梓露推开紧急通道的门,回眸道,扬了扬手中抓着的那一迭照片,迫不及待地要向褚素素展示这一切:
“过来,我给你看。”
听说今天有马奈的真迹,不少人都慕名前来观赏,纷纷围在画作旁边,欣赏画布上百年之前留下的独特颜料纹理和质感,恨不得伸出手去抚摸才算满意。
人群后方,黑色的身影匆匆而过,并未朝众人都争相靠近的画作施去哪怕一个註目。
拥堵之中,似乎有什么人尾随着那裙摆而来,即便被甩开了好几次,都孜孜不倦地又追了上来。
就像一条饿疯了的猎犬,见到一块香喷喷的肥肉,垂涎不已,不论说什么都不会放弃追寻。
场馆是圆形的,绕了一圈之后,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又即将回到原点。
与人山人海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末尾的几张照片,几乎无人问津。毕竟马奈的真迹在此,谁还会围着其他画作翻拍的照片看?
韩璇的步伐在这裏缓缓停下,几乎可以听到黑色靴子的跟于地上叩出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
她回首的片刻,正如油纸伞轻旋,裙摆扬起圆圆的形状。
灯光自头上打下,阴影落在左半边身子上,左眼上的眼罩也刚好笼罩其中。
韩璇看向前方距离自己三米左右的人:“有事吗。”
那是个身量高大的男人,穿着这裏的安保制服,皱着眉打量韩璇,大步走近:“小姐,我是这裏的工作人员,请问你能不能把眼罩摘下来?”
“哦?为什么?”韩璇轻声问。
“抱歉,只是安保的例行检查。”
韩璇歪头,涂了亮晶晶唇釉的嘴唇勾出天真的笑容:“哦?难道你怀疑我会把画作藏在眼罩裏偷走么?”
但事实上,这又怎么可能。
“抱歉,小姐。我只是例行检查。”
不论她怎么说,安保人员只是一个劲儿地说车轱辘话。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也禁不住窃窃私语:“好奇怪,检查眼罩干嘛?”
“对啊,戴眼罩要么是有残疾缺陷,要么就是生病,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算没有缺陷,是人家单纯自己想戴,不管怎么看,都和画展的安全没关系啊?还非要人家摘下来检查,怎么想的……”
可不论路过的人如何指指点点,那安保人员都丝毫不为所动,像个木头人似的,不断重覆着那句话——
“请您摘下眼罩。”
韩璇默然不语地站在那裏,孤立无援,完全就是个被为难的可怜小姑娘。
她朝旁边的人勉强笑了笑:“没关系,保安大哥也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我摘下来就是了。”
多善良的姑娘啊,路人看得义愤填膺,但也无可奈何,没过多久便离开了。
韩璇侧头,背过身将眼罩的丝带从耳朵上解了下来,飞扬在空中,就像断翅的黑色蝴蝶,有种脆弱的美感。
那只总算暴露在外的左眼,在阴影下静静静地註视着他:
“来啊。”
安保人员上前,韩璇配合着撩开两侧的头发,任凭他凑近註视。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问道:“小姐,你没有眼部残疾或疾病,那为什么要戴眼罩呢?不影响走路吗?”
习惯于两只眼睛视物的人,如果骤然间缺少了一只眼睛的视力,走路的时候很容易失去平衡,从而摔倒。
可眼前这位小姐并没有如此,方才行走的模样,与正常人无异。
韩璇保持着撩头发的动作没动,恰好遮挡了旁边经过的人的视线,低声地重覆了一遍他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呢?”
她的左眼一眨没眨,此刻忽然轻轻地转动了。
安保人员和她对视着,倏忽之间楞了神,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任凭自己的目光被那只眸子牢牢黏住,无法移开。
“你说是为什么呢?”
入眼尽是粘稠得像墨一样的黑色,只是最深处,似乎带有一点淡淡的异样颜色。随即便如分子在滚烫的水中疾速扩散般,愈漫愈大,在不受抑制的情况下,猛然爆发出来。
韩璇的整个左眼都被烟紫色所充斥着,圆形的瞳孔逐渐化为别的形状,散发着幽幽的光,照在那安保人员的脸上,几乎下一刻就能把他整个人尽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