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5
濡羽】
万幸的是，湖水终归不算深，所有人最终都成功被捞了上来；带队老师又早就拨了120，白色救护车鸣笛开来郊外，把所有落水的人都拉走抢救了。
大部分落水的人即便紧闭着双眼，都还在喘气，看起来生还有望。
唯独一个人，在上救护车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呼吸。
那个人是韩璇的室友其中之一，也是为了讨好陈亚婷，将她的过往公布到论坛上的那一个。
她的头颅静静地歪在一边，死气沈沈，跟平日耀武扬威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学生在学校带着外出写生的时候溺水身亡，尽管大家都看着，是他们自己走进湖裏的，学校还是得负主要责任。
但在几天之后，有几个学生将一份录像交给了辅导员，并声称当时的事不是意外。
这几个学生并不是故意要录像的，只是因为当时下雨了，他们有些看不清，便想用手机拍摄一些景色的视频，回去之后照着修改写生作业。
结果正好录到了韩璇坐在岩石边，动作和眼神诡异的那一幕。
而后，韩璇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责问那是怎么回事。
据在场的人说，她全程面无表情，只在离开之前，露出个冷冷的笑意，轻声细语：
“别搞笑了，难道你们觉得视频裏的我是在施法么？传出去的话，别人大概只会以为学校是想逃避责任。”
“她们对我做的事，校方和辅导员明明知道，也不作为，却等到她们出事的时候来责问我。”
她漫不经心地威胁，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别再来烦我，毕竟你们也不想学校裏再出什么事，对吧？”
校方哑口无言，再不敢逼她。
况且确实，韩璇在事发时离遇难者距离很远，视频裏的画面虽然看得人浑身发冷，但也恰好证明了韩璇与此完全无关。
警方最后的通报结果是此事纯属意外，不过小道消息还是在学生中不胫而走，那个视频也疯狂地流传了起来。
“她不会是妖怪吧……”
“真的很玄乎，还是离她远点吧，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被救下来的那些人自那之后变得沈默寡言，再不与其他人交流。
唯独再在校园裏遇见韩璇的时候，掉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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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倩听完这段描述，眉头皱得像个绳结。在悬疑小说裏看到这种桥段，和在生活中听到，是完全不一样的。
许皎也没指望她真能完全认同自己说的话，毕竟俩人也不熟。
“你确定不是过度脑补了吗。”乔倩指出了一个疑点，“要韩璇真这么厉害，她早在一开始就把那些人干掉了，何必要被排挤那么久呢。而且遇难的人就一个室友，那个带头孤立她的系花反而好好的，更能证明纯属意外了吧。”
至于自己踏进河裏什么的，或许是下雨了脚滑呢。
许皎扯扯嘴角：“陈亚婷后来自杀了。”
“什么？！”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宿舍楼顶上跳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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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写生溺水事件发生两个月之后的一个黄昏，天边悬挂着绯红的暮色。
霞光美不胜收，映在陈亚婷漂亮的脸上，却宛若死亡来临之前的宣告。
她站在宿舍楼的天臺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操场上乌泱泱的人群，手裏拿着个扩音喇叭，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想和韩璇同学道歉。”陈亚婷说，“我因为无意义的争风吃醋，带着其他人一起孤立、欺凌她，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身影在天臺边缘摇摇欲坠。
学校的教务处老师在楼下都急疯了，一面安排人手赶紧上楼去拉住她，一面在楼下也用扩音喇叭和陈亚婷对话：
“同学，你不要想不开。做错了什么都是可以弥补的嘛……韩璇同学呢！快去把韩璇同学找来！让她亲口说自己会原谅你的。”
人群自动为站在操场边缘的韩璇让开了一条路，她却看都没看，径自转身欲走。
“同学！”几个老师把她拉住，苦口婆心地哀求，“你就说句原谅她吧，人命为大，好吗？”
韩璇轻声说：“她们欺负我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对她们说这些话呢？”
老师们一时语塞，身后传来其他同学的只言片语：
“她们只是欺负你而已，但她们现在可是要自杀啊！”
“就是啊，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呢？”
“这可是能挽救一条生命啊！”
许皎站在那群人之中，完全不敢出声。
她看到韩璇轻蔑地瞥了众人一眼，而后说：“好啊。”
她接过扩音喇叭的那一刻，漫天霞光似乎都变成了幽深的紫，如冒着泡泡的一锅毒药，亦如韩璇的眸光。
“陈亚婷同学，我原谅你了。”
教务老师纷纷松了口气，而楼顶上的陈亚婷也终于从天臺的边缘上退了下来。
既然事情解决，其他人也很快散去了。
朋友凑过来：“你说，这事真的就结束了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许皎问。
“韩璇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你还觉得是她使用了什么‘魔法’吗？”
朋友未置可否，只是拉上许皎，一同跟踪韩璇。
那晚她们尾随韩璇去了食堂、画室，最终又回到了寝室，一切风平浪静。
直到亲眼看着韩璇拿着东西进了淋浴间后，许皎方才拍了拍朋友的肩膀，悄声道：“我就说。”
那天两人亲眼目睹的，可能只是一场误会吧。大概只是……韩璇有点孤僻、不寻常罢了。
朋友也洩气般地点头：“好吧，确实是我想多了。”
两人也进了淋浴单间洗澡，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韩璇已经穿戴整齐的背影。
她头发湿着，正在雾气氤氲的镜子上，用手指勾画着什么，同时对着镜子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幢高楼上站着一个人的画面。
许皎的余光扫见，登时瞪大了眼睛。
朋友面上血色尽失，来不及擦干头发，便直接拉着许皎往外快步走。
直觉告诉她，这一幕极为不对。
她们匆匆出了浴室，却听到宿舍楼外传来几道惨烈的叫声：
“啊——”
“有没有人啊——”
“救人啊——”
朋友“嘭”地一下推开楼道的窗户，却正好看到一道身影，从上至下地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