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韩璇没有等到晚上，就再次见到了褚素素。
彼时美术组结束了一天的交流学习，不出意料地又进行集体聚餐，而饭桌上多出了个不属于组裏的面孔。
组长拍了下褚素素的肩膀，朝大家介绍道：“这是负责mc项目的素素，跟咱们楼上楼下，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组裏的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
素素？难道是那个……
大部分人和褚素素平时都鲜少有接触，毕竟部门不同，并不知道她是谁。
但前不久刚出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公司甚至为此更改了规章制度，大家都收到了，来自上面的不少文件，私下纷纷吃瓜，所以对这几个字自然有印象。
——听说楼上项目组的负责人，铤而走险，买凶杀同事！
而褚素素，好像就是那个受害者的名字。
组长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们不要乱说话，以免让褚素素尴尬：“好了好了，别生分啊，都是同事，刚好出差来这边，就跟咱们一块儿吃个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明明才大病初愈，哪来的什么出差？但都看破不说破，神色各异，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不过褚素素并没在意。
她和组长进公司都有几年了，关系还不错，知道对方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至于其他人，她也懒得管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吃瓜就吃瓜吧。
褚素素径直在韩璇的对面坐了下来，旁边是那个刚才谎称胃痛，骗人上去的同事谭茜。
看到这俩人见上面了，谭茜这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朝韩璇道：
“中午的时候对不起啊，素素说有事找你，要给你个惊喜，所以……”
韩璇摇头，表示没有关系。
褚素素笑着打岔：“她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归根结底，这主意还是我想的，我给你们两个点杯酒吧。”
“哎，你能喝酒吗？身体是不是……”
谭茜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条件反射般地捂住嘴，被组长飞快地瞟了一眼。
“没关系，不用那么敏感。”
反正这事儿又不是褚素素理亏，没什么不能提的，因此大大方方：
“不过你说的对，医生确实让我别喝酒了，所以我只给你们两个点。”
见她如此坦然，组长便没多说什么，而身边的其他人也不再那么拘谨了。
在服务生过来确认菜单、又上了酒之后，他们纷纷凑近，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试探着开启了话匣子：“听说那个jack，现在已经被公司解雇了？”
都不用褚素素说话，旁边的人便一脸无语地回道：“不然呢，警察都把他抓起来了，公司还能要他吗？”
提问的人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傻，讪讪地闭了嘴。
又有人问：“听说他找了在道上混的……杀手来对你下手，是真的吗？”
这几个关键词一出，几个胆小的马上就被吓住了：“杀手？这么恐怖的吗？”
见到他们惊恐的神色，褚素素的第一反应是看向韩璇，但入眼只见一副平静的面容。
她很快反应过来，韩璇怎么会害怕呢？当时，她可是亲手反制住了那个匪徒。
明明清楚了对方并不如外表一般柔弱，但褚素素总是控制不住地，仍旧将她当成那只小绵羊。
“没那么夸张，就是一个亡命徒罢了。”她轻飘飘地解释道，“私下吃瓜只能信一半，都不准的。”
“那你也没有被打得脑袋开瓢，险些半身不遂？”
这话听得褚素素十分想笑，反问道：“……你看我现在像是半身不遂的样子吗？”
众人恍然大悟：“就说嘛，要真的是像私下传的那样，事态可就太严重了。不过，当时你是怎么获救的？”
说到这个问题，褚素素难以避免地又看了韩璇一眼。
警方自然不会将案件事无巨细地全都告知公司，而韩璇也没有将过什么，因此这些人吃了那么多瓜，竟然连这个最重要的信息都不知道。
她笑了笑：“是韩璇救了我。”
“啊？”
其他人知道她们认识，但并不晓得还有这层渊源，不禁投来一个狐疑的目光。
韩璇看着弱不禁风的，任凭谁都想象不到她居然能从穷凶恶极的匪徒手底下救人，褚素素不会是在开玩笑呢吧？
“真的？”
“是真的。”她继续道，“正巧那时她找我有事儿，打我电话打不通，然后……”
褚素素正说着，却忽然顿了顿。
在无人看见的桌子下面，有一只柔软小巧的脚丫忽然轻轻蹭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眼，只见那只脚从靴子裏抽了出来，穿着洁白的袜子，在她的脚踝处抚弄着。
被搁在一旁的黑色靴子看起来十分眼熟，正是不久前，她买给韩璇的那一双生日礼物。
其他人并未註意到这些细节，只是以为她在卖关子，一个劲儿地催她：“然后什么？快说呀。”
痒痒的触感传来，随即涌遍全身。
褚素素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韩璇已经漾上醉意的脸颊，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然后……她就打了报警电话。”
考虑到韩璇并不能喝，她刚才点的是梅子酒，度数非常低，口感清爽，很适合细品。
可没想到才上了一会儿，趁着没註意的功夫，对方就已经将杯子裏的液体喝了个精光。
此刻竟已然微醺。
韩璇的眼眸像水波一样摇摇晃晃，如同马上就要掀起波澜，却又映满了细碎的星星，闪闪发亮。
“真的吗？”其他人纷纷感到十分惊讶，“这么巧的吗？就刚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