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褚素素醒来的时候,身旁早已空空荡荡,温暖的被窝因此冷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阵香味,支着床坐了起来。
肚子顺理成章地叫了两声。
韩璇坐在酒店的桌子边,端端正正,看样子早已洗漱完毕:“早。”
香味的来源是桌上的食物,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令人食指大动。
“早。”褚素素打了个哈欠,刚下床准备洗漱,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直到她刷着牙、嘴裏全是泡沫的时候,方才反应过来,关于早上一起来就看见韩璇这件事,自己接受得是不是有点过于坦然了。
就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虽然也确实不是初次如此,但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是令她觉得有点怪异。两人明明还没到那个地步,却有种老夫老妻的诡异氛围。
褚素素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把头发用鲨鱼夹随便地挽了一下。
“这是酒店的早餐?”她问。
韩璇点头:“嗯,尝尝吧。”
褚素素不会跟吃的过不去,用筷子挑了一点,只觉咸淡刚好,唇齿留香。
要知道她平时口味偏重,吃面一定会多加一点酱油,而面前的这份,似乎已经加过了。
在褚素素吃早餐的功夫,韩璇自觉地起身迭床,很快将略显凌乱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顺带把一旁换下来的衣服迭好,熟练而迅速。
做完这些,她从厕所拿了把气垫梳出来:“我帮你梳头。”
褚素素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放下筷子,嘆了口气:“你不用这样。”
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伺候的大小姐似的。
“没事的。”
韩璇手中握着梳子,悄然间站到了她身后,将鲨鱼夹解开,任长发散下,而后慢慢地梳开。
褚素素的头发没怎么烫染过,所以发质很柔顺,很轻松便能梳通。
镜子裏映出两人一站一坐的身影,白皙的手落在乌黑的发上,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挨在一起,却仿若浑然天成。
“你什么时候回帝都?”韩璇问。
“明天。”
这趟魔都之旅原本就没想有多长,毕竟家裏还有个宠物要照顾。褚素素这回把皮皮放在李乐儿家了,也不好给她添太久的麻烦。
韩璇放下梳子,用两只手拢着她的头发,似乎在试图梳某个发式:“到时候,我去送你。”
“不用,你不是还要跟美术组一起交流学习吗。”
“他们不会发现我不在。”
“真的不用了。”
韩璇的手很巧,没多久就灵活地给她梳了个低低的鱼骨辫,垂在右侧,平添几分温柔。
褚素素盯着镜子,倏然有些出神。
她上中学的时候,就挺喜欢这样扎头发的。只不过后来长大了,不想再看上去是青涩的学生模样,便再没有这样梳过。
“好。”韩璇没再强求,倾身凑到颈间,“那,一路顺风,我们回帝都再见。”
有那么一刻,褚素素几乎以为她要过来亲吻自己的脸颊。
然而并没有。
鼠尾草的香充盈在鼻间,深深吸一口,只觉心旷神怡。
或许也不是鼠尾草的味道。
是韩璇。
翌日褚素素独自一人回了帝都,没有让任何人来送。而那晚还是跟韩璇一起睡的,两人依旧相拥而眠,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情。
只是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见韩璇说:“等我回去找你。”
困意太甚,令褚素素无法回答,只是在内心裏琢磨了一下这个问题。
换在平常,她早该告诉对方,撞号是行不通的。
可偏偏韩璇对她来说那么特殊,不仅和普通人不一样,还救过她,让她在平息下来最初的怒意之后,难以再对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更何况,李乐儿苦口婆心的劝慰还萦绕在耳畔:“ntxl本质互攻,你干嘛那么执着嘛!”
褚素素:“你好像很懂。”
李乐儿:“嘿嘿,理论知识丰富罢了。”
其实褚素素也说不明白,这种感觉本身就是覆杂又难解的。
如果她能克服自己那层蒙着羞耻心的障碍的话,也不会如此固执了。
可惜她现在还不能,弯了这么多年了,一旦幻想自己被别人掌控一切的情景,还是会僵硬到全身发抖。
褚素素快要离开的时候,韩璇甚至还主动帮她整理了行李,把一些没那么整齐的小东西码得井然有序。
“回去见。”她又说了一遍。
褚素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
几个小时过后,她便抵达了帝都国际机场。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李乐儿家接皮皮。
小狗已经习惯了偶尔被主人托管的日子,反正很快就会回来接自己,因此没有哭闹生疏,只是吧唧吧唧地啃着冻干狗粮。
其实褚素素也不是不想去哪儿都带着它,但宠物托运有不少极端案例,比如在途中窒息而死,她并不敢冒这个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