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那晚褚晴漾究竟是怎样劝解褚父的,总之第二天,他虽然还是那副脸色,但终究是没有再度出言讽刺褚素素和皮皮。
在四个子女之中,褚振一向最喜欢这个懂事早熟的大女儿,所以总能听进去她说的话。
种种家长裏短,褚素素早已司空见惯,懒得争执。
反正只要她爸不发脾气,她自然也不会闲得没事找事,不说话最好。
所以两人之间,暂时维持了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李燕起了个大早,给褚素素专门熬了一大锅蹄花汤,说是她脑袋受伤了,应该要好好补补。
她毕竟忙前忙后了许久,褚素素即便不是特别喜欢这位继母,出于礼貌,也道了声谢,闷声喝了一大碗。
正喝汤的时候,门铃响起,原来是方辰来了。
“辰辰哥。”
方辰手裏拎了不少东西,一见到她,便扬了扬手:“给你带的,生日宴上穿的裙子和鞋。”
“嗯?”褚素素放下汤勺,“我衣服很多,不用特意买。”
“没事,总归是大场合,穿得正式一点。”
方辰将还没拆外包装的裙子摊在沙发上,又将鞋盒打开:“试试,看看穿上好不好看。”
那是条杏色的长袖高领纱裙,设计倒是挺雅致,只是款式实在是过于保守了——从脖子到脚踝,遮得严严实实,巴不得一点肉都不露。
高跟鞋也是如此,只有那种端庄大方的气质才能压得住。
跟褚素素平日裏的风格实在不太搭。
她扫了一眼,立即认出了那价格不菲的牌子:“你挑的?”
“嗯,怎么样?我觉得还不错。”
说着,方辰从包裏拿出一份新的请柬:“你要的,给你朋友吧。”
他虽然为人保守古板,但很好说话,不会轻易替人做主,一定会商量着来,所以褚素素一看就知道不是他挑的。
她接了过来,沈默了一下:“是我爸,对吧。”
其实之前褚素素不是没有察觉到。覆城企业是搞房地产的,方辰的公司是来竞标的,能搞到邀请函就不错了,哪来的面子弄来这么多份。
思来想去,唯有褚振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且也只有他这个年纪的人,审美才会是这个样子。
方辰犹豫着点了下头:“舅舅他刀子嘴豆腐心,但私底下……还是很想着你的。他也年纪大了,有的时候说话不好听,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吧。”
褚素素淡淡道:“只要他别莫名其妙冲我发火,我自然也不会理他。”
“衣服还喜欢吗?”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去试试尺寸。”
虽然她确实不太喜欢,但如果提出不穿,势必又要和褚振吵架,实在没这个必要。
况且生日宴算是工作场合,穿着得体也不会出错,这点褚振其实考虑得也对。
只是没想到……那个一向对自己态度那么恶劣的人,居然也会想到要给她挑衣服。
这种对于别的父亲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发生在褚振身上,就莫名令人觉得讶异。
不过褚素素也懒得管他怎么想的。
“素素。”
方辰叫住了拿着衣服准备上楼换的身影,“你是不是还在为高中那件事,责怪舅舅……”
他看见前方的脚步一顿,而后轻轻回头。
“没有。”
褚素素精致的侧脸上满是冷漠,微微掀眸,语气古井无波。
“我早就忘了。”
覆城企业财力雄厚,他们千金的生日宴自然也办得非常隆重。当天请来的人,占满了他们旗下最大的酒店,可谓是水洩不通。
褚振能搞到那么多邀请函,别人自然也能,除去有意竞标的人,不少都是像褚素素一样,托了家裏或别人的关系来的。
她最终穿了那条杏色长裙,而跟她一起来的李乐儿等人也差不多,不过没褚素素包裹得这么严实。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李乐儿支着下巴,评价褚素素今天的穿着。
为了配合这条裙子,她连平常大红色的口红都没有涂,抹的是柔和的豆沙色。还将头发盘起来束在脑后,一对玉石耳坠,看上去温婉又文静。
只有了解她的人,才能看出那被长裙束缚的凌厉眼神。
“像什么?”褚素素斜眼睨她。
李乐儿实话实说:“像逃课被抓的不良少女,被教导主任教育后重新做人,束手束脚的。”
褚素素面露微笑,忽然举起手摸了下李乐儿的脑袋,而后不露声色地在她耳朵上狠狠掐了一把,轻声道:“你飘了是不是?”
“错了大小姐。”李乐儿吐吐舌头,连忙告饶,“松手松手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