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reba和冯芷兰视频的时候，褚素素就在旁边，而冯芷兰一见到她，便提出想要这个姐姐来家裏玩儿。
当时reba投来了恳求的目光，而褚素素也并无不可地答应了。
能看出她对女儿是真的在意，才刚出差回来没多久，reba便提出下班之后接她一块儿去家裏坐一坐。
小孩子忘性大，昨天说过的话，今天就可能不记得。而冯芷兰只不过是随口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reba却牢牢记得。
“希望你见到她的时候，不要太惊讶。”
下班后，当褚素素坐在她的车上，正系着安全带时，她这样讲。
“当然。”
就算她不提醒，褚素素也不会对一个小孩子表现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有些幼童的心裏是极为脆弱的，比大人想象中聪明得多。
reba没说女儿是什么病，但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褚素素实际见到冯芷兰的时候，即便将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也还是忍不住怔了片刻。
小芷兰乖巧地叫了一声：“姐姐。”
褚素素很快回神，微笑着打招呼回应她。
原因无他，她在视频裏就觉得冯芷兰的皮肤很白，而肉眼见到，又是另一种效果。
冯芷兰皮肤的这种白是由内而外的，透着不健康的色彩，连带着嘴唇，瞳孔，甚至眉毛，头发全都是一样的颜色。整个人精致且易碎，让褚素素回想起了那天在江城场馆裏见到的瓷娃娃。
毫无疑问，冯芷兰是一个得了白化病的孩子。
褚素素总算明白为什么她和reba视频的时候，总是窝在家裏光线很暗的角落。
明明是大白天，家裏的窗户却都封得死死的，不见一丝阳光照进来。
这种病是不能在外面行走、晒太阳的，可以想象，冯芷兰无法像同龄小孩子一样随时随地出去玩。
见到褚素素，她主动拿了积木出来，放在两人中间，邀请褚素素和她一起拼：“姐姐，你喜欢玩这个吗？”
“嗯。”褚素素点头，微笑道，“我小的时候很擅长呢。”
冯芷兰的手很小，拼积木的时候也有些费力。不像褚素素，装得又快又精准。
“哇，姐姐你真厉害。”
她的脸上露出夸讚和讶异的神情，由衷地位褚素素的到来而感到欣喜。
一开始冯芷兰还有些害羞，不过在褚素素的引导下，她们两人逐渐越聊越活跃。
reba没有插话，而是默默地坐在一旁，没过多久便以出去准备晚饭为借口，离开了客厅。
但褚素素分明看到，她的父母已经在厨房裏面备菜了，并不需要帮忙。
而她出去的那一剎那，似乎轻轻地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客厅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外面炽烈如火的夕阳云霞几乎没有透进来，只能看见角落裏一点红色的影子。
在褚素素的帮助下，积木很快就拼好了，是一个城堡的形状，裏面住着几个脸上笑容洋溢的人。
冯芷兰从盒子裏拿出积木小人，放到城堡的空房间裏：“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外公外婆……”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面前的褚素素，从盒子裏抽出一个和她的衣着最相近的，也放在了一起。
“这个是姐姐。”
褚素素被她天真可爱的模样逗笑了，问：“那你呢？”
“我是这只小猫。”冯芷兰悄悄地把小猫放的所有人旁边，一本正经地说，“这些积木都是大人，主要我是小孩儿，所以我要当小猫。”
“为什么不是小狗呢？”
“小狗？”冯芷兰好奇地问，“这套积木裏倒是有小狗，但是我没有见过。和积木裏长得一样吗？”
面对她的问题，褚素素顿了一下，禁不住有些五味杂陈。
她拿出手机，找出皮皮的照片给冯芷兰看：“这是我的小狗，叫皮皮。”
而后褚素素给她讲了自己是怎么从快要倒闭的宠物店买下了皮皮这件事。
她说得简短，生动，就像讲故事一样，引人入胜，让冯芷兰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真好。”
她随即略带落寞地说，“我也想要一只自己的小狗，可是妈妈和外公外婆都不让我出门。”
褚素素微笑说：“你现在还小，长大以后可以出门玩了。”
但这句话并没能激励冯芷兰，她只是有些惆怅地嘆了口气，近乎透明的瞳孔中满是渴望。
“妈妈他们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她有点难过，“但是长大还要好久，我好想马上马上就变成大人。”
冯芷兰说着，还没忘一边继续将小人放到拼好的城堡裏。
褚素素发觉她又拿了两男一女，落在了reba的小人身边。
“这是……”她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代表的是谁。
冯芷兰悄悄地往外看了一眼，确保reba和外公外婆不在客厅门口，方才小声地告诉他：“这是爸爸和爷爷奶奶。”
“我好久没见到爸爸了。之前每次让他陪我玩儿，都说没时间。”
“后来我们搬到了这裏。妈妈说爸爸是很忙才没过来看我的，但我总觉得不是这样。”
“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褚素素是知道跟前夫的纠葛的，而看着冯芷兰天真的眼眸，她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摸了摸对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