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吃饱之后,睡得香甜,却入凤倾城怀中的时候,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眸子,小鹿般,惹人疼惜,怜爱。
“呜啊,呜啊,呜啊……”
动着红红小嘴,跟凤倾城咿咿呀呀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凤倾城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你说,我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这一刻,凤倾城想起祁宏申。
想起他曾经的恶,曾经的坏,曾经的好,曾经的情。
犹如那首《谢谢你的爱》。
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一生曾经爱过多少人。你不懂我伤有多深,要剥开伤口总是很残忍。劝你别作痴心人,多情暂且保留几分。不喜欢孤独,却又害怕两个人相处。这分明是一种痛苦,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在万丈红尘中啊,找个人爱我,当我避开你的柔情后,泪开始坠落。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我不得不存在啊,像一颗尘埃。还是会带给你伤害。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
,我不得不存在啊。在你的未来,最怕这样就是带给你永远的伤害。
一首歌,唱尽了她和祁宏申的一段纠葛。
看着怀中孩子,凤倾城想了想,“就叫申佑吧!”
“申佑?”祁宏尧低语。
是祁宏申保佑的意思吗?
凤倾城点头,“他是祁宏申的儿子,叫申佑没什么不好!”
祁宏尧笑,“的确,还是你思虑周全,不过倾城,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
凤倾城看向祁宏尧,“既然觉得冒昧了,就别问了!”
问了,她也未必知道答案。
一路走来,生活种种,把她所有尖锐的棱角磨平,变成如今的圆滑,老练,事事都不在如曾经,嚣张狂妄,转变成了内敛的低调。
但气势,比起曾经的嚣张跋扈,更压迫人。
祁宏尧也感觉到了。
如今的凤倾城,不开口就打杀,或者动手。
但,光是那淡淡的一眼,就让人背心发凉。
干干笑了笑,“别啊,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理嘛!”
凤倾城失笑,“什么时候,你这墙头草也八卦起来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只是,曾经我掩藏的比较深而已!”
凤倾城闻言,不置与否,抱着怀中的祁申佑,来一趟,也算来对了。
至少,圆了她一个心愿。
也少了份内疚,自责。
或许,对于祁宏申,曾经是很得牙痒痒的,但,如今,凤倾城想,她应该不恨祁宏申了。
说不上是释然,还是别的,总归恨不来了。
“你倒是说话啊!”祁宏尧催促。
凤倾城挑眉,“你想问什么?”
祁宏尧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如果没有君羽玥的存在,你会不会爱上祁宏申?”
凤倾城看了祁宏尧一眼。
这个问题。
凤倾城也问过自己。
笑了起来,“祁宏尧,若是没有君羽玥,你觉得,我和祁宏申能够遇到?”
“我并不是为了祁宏申而来,我是为了君羽玥而来,如果没有遇到君羽玥,我想,我也不会爱上祁宏申!”
或许是别的男人。
或许,她根本不会穿越而来。
若是,情人,是来还前世欠下的债,凤倾城想,她前世一定欠君羽玥许多,许多。
这一世,千山万水穿越而来,只为为他生儿育女,只为爱他,只为与他携手共度春夏秋冬。
但,决计不会是祁宏申,这个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
祁宏尧诧异。
“那么肯定吗?”
“是的,很肯定,缘分使然,如果没有君羽玥,君嘉誉,祁宏申和我,就像是两条平衡的线,永远没有交集!”
遇都遇不到,谈何爱上与否!
祁宏尧错愕,犹豫片刻,“祁宏申真那么不堪吗?”
凤倾城摇头,“不,祁宏申是一个好人!”
敢爱敢恨,心狠手辣,但,对于他爱的人,他其实,很纵容的。
“好人?”
祁宏尧就不明白,既然是好人,为什么还做不成朋友。
“是啊,好人,我们只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然后,变成了坏人!”
祁宏尧默。
凤倾城这话,不无道理。
如果,祁宏申和凤倾城,在许多事情上,各让一步。
两个人都不要那么倔强,那么牛脾气,那么执着,或许,他们的结局真的不一样,就算不是爱人,也可以是朋友。
其实,凤倾城这种女子,做知心爱人,还不如做朋友。
偏生祁宏申那一刻,没有想明白。
其实,祁宏申一辈子都没有想明白,他要的是什么,凤倾城要的是什么,他们之间,要怎么做,才能平衡。
不,其实,两个都这么骄傲,这么霸道,张狂,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怕谁。
祁宏申输,输在了他,爱惨了凤倾城。
“我或许懂了!”祁宏尧道。
凤倾城闻言淡笑不语。
哄着怀中孩子。
世间那么多的相遇,那么多的重逢。
她和祁宏申,就算不是好的开始,结局,或许是好的吧。
至少……
“倾城,这次来,打算住多久?”祁宏尧问。
凤倾城沉思片刻,“一会就走!”
“这么急,不多住几日吗,咱们似乎,从未坐下来,秉烛夜谈过呢!”
“这种日子,会有的!”
迟早一日,会有的!
三国一统,君羽玥解毒之后,她一定会和所有朋友,好好聚聚。
花前月下,美酒佳肴。
举杯对灼,那是人生一大幸事。
“可别等到我七老八十,牙齿掉光,走不动路的时候哦!”祁宏尧调笑。
“怎么会,黑暗已经过去,黎明已经到来,朝阳已经升起,光明已现,还会远吗?”凤倾城反问。
祁宏申愣了愣,笑了起来。
“啊哈哈,倾城说的对,黑暗已经过去,三国一统,的确不会久了!”
凤倾城也笑,逗弄着孩子,淡声说道,“其实,我这次前来,不单单是为了这事!”
“还有事儿?”祁宏尧问。
“嗯,唯一过几日回来看申佑,希望你,能够好好开导他,告诉他祁宏申,是心甘情愿救他的!”
祁宏尧叹息。
“祁宏申的的确确是心甘情愿救他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知道,祁宏申宁愿伤了天下,也不会伤你凤倾城分毫!”
凤倾城闻言,看向祁宏尧,“你说,是我负了他吗?”
祁宏尧摇头,“不是,你们,说不上谁负谁!”
“那就好,我告辞了!”
祁宏尧本想挽留,但知道,凤倾城要走,他留不住。
“倾城,一路平安!”
“好,后会有期!”
凤倾城去了祁宏申的墓地。
墓地依山傍水。
建的很宏伟壮观。
凤倾城带了酒水,两个酒杯。
在祁宏申墓碑前坐下,“其实,我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相处过,在一起时,不是你伤我,就是我伤你,我们都是骄傲的人,谁都不愿意让步,如今你死了,我才发现,其实,我们也是可以做朋友的!”
如果当初,好好谈谈,或许……
凤倾城倒了酒,一饮而尽。
“祁宏申,黄泉路上,虽凄凉,但我愿你,一路走好!”
来世,我们不在相遇。
凤倾城想着,和祁宏申的曾经,有恨,有怨,有哭,有泪,但,从来没有笑。
“祁宏申,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以后,我再也不来看你了,再也不来了!”
有的东西,有的人,要学着放弃。
忘记。
或许,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凤倾城或许还会想起祁宏申。
或许吧……
喝了最后一口酒,起身上马离去。
凤倾城不敢回头,她害怕,一回头,便会忍不住,为祁宏申感叹。
凤唯一带着自信,来到祁宏尧家的时候。
祁宏尧立在大门口,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孩子,牵着一个独臂孩子走下来。
小小年纪,便已经懂得照顾人。
祁宏尧微微点头,怪不得祁宏申喜欢他了。
长相,有凤倾城九分。
“祁叔叔有礼!”
祁宏尧错愕,“你怎么知道我是祁叔叔,你要找的人?”
唯一笑,“你和干爹,有几分相似!”
“一路辛苦了,进来吧!”
“不辛苦!”
粉蝶把孩子给唯一抱的时候,唯一很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看着孩子,“祁叔叔,弟弟有名字了吗?”
“有了,叫祁申佑!”
祁申佑?
唯一仔细想着,“挺好的名字!”
至少,意义很好。
“唯一,你打算在这里小住吗?”祁宏尧问。
唯一看着祁宏尧,“好啊,那就住几日吧,我想和弟弟多相处相处!”
祁宏尧点头。
粉蝶立即下去准备院子,让丫鬟打扫房间,收拾凉席,孩子的衣裳什么的……
凤倾城骑马,立在分叉路口,看着前路,听说,那是去冰玉雪城的路。
凤倾城想着,是去,还是不去?
最终还是找了个客栈,住下。
齐国。
茉舞和御清远,从一开始的担忧,到御清远算出唯一平安之后,一番算计,回京城去了。
家里,还有一个妩双呢。
客栈。
凤倾城独自一人,坐在窗户边,淡淡喝酒。
一杯一杯下肚,凤倾城眸子微眯,没醉,却醉意朦胧。
边上几桌,早已经有人看出凤倾城是女儿身,几个男人,不安好心,尤其,他们来自冰玉雪城,自觉高人一等。
看着凤倾城的绝美容颜,个个坏笑连连。
凤倾城瞧着,冷冷一哼。
搁下酒杯,“伙计,结账!”
“公子,一共二两银子!”|
凤倾城掏出银子付账之后,起身,走出客栈,上马往前走。
那几个男人,也立即付了银子,暗中跟上。
一段路,算不上荒郊野岭,但,来往行人不多,偶尔有人路过,也是三三两两结队而走。
凤倾城骑在马背上,“我说,你们跟了我一路了,出来吧!”
几个男人从暗处跳出,呵呵一笑,“美人,你一个人上路,太孤单了,哥儿几个,跟你一起,可好?”
“如果我不愿意呢?”凤倾城道。
“不愿意?”其中一个冷哼,“你知道我们是谁啊,你居然敢拒绝!”
“你们是谁,与我没有任何干系!”
凤倾城这话,说的有些呛,其中一个男人,明显受不了了。
“大哥,这娘们给脸不要脸,咱们一起上,拿下她,今晚好好快活快活!”
“是啊大哥,好久没尝到这么美的肉了,今晚……”
“啪”男人话还未说完,脸上便被鞭子打了一下,勾走了一块皮肉,在男人啊叫的时候,凤倾城再次出手,又一鞭子甩来,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拉,让他头颅身子分家。
“大哥,这娘们杀了老七!”
“抓住她,先奸后杀,鞭尸!”
“是,抓住她,折磨死她,为老七报仇!”
凤倾城冷冷一哼,“别啰嗦,你们一起上吧!”
几乎瞬间,几个男子一起围攻凤倾城。
凤倾城手中鞭子甩得飞快,几乎一鞭子,要了一个男人的命,直接送他上黄泉。
这几个做尽坏事的男人,这瞬间才明白,他们遇上了一个刺儿头。
出招狠辣,招招要人性命。
不远处,沧陌骑着马儿,走的有些无精打采。
忽听得前方打斗,沧陌想,算了,别多管闲事了。
却在听见凤倾城那一声娇呼,“别啰嗦,你们一起上吧!”
瞬间愣住。
是凤姐姐,是他的凤姐姐。
飞身而起,果然是。
大叫一声,“凤姐姐,我来帮你!”
拔剑而出,快速而杀。
凤倾城骑在马背上,淡淡一笑。看着沧陌杀戮非凡,静静,淡漠。
直到,斩杀了那些个坏人,沧陌才乐哈哈笑看凤倾城,“凤姐姐,你准备去哪里?”
凤倾城笑,“我打算出来走走,放松心情,你呢,怎么也走出来了!”
沧陌低头笑,“凤姐姐,你想听真话吗?”
凤倾城看了沧陌一眼,不语。
沧陌立即笑,“凤姐姐,好了,好了,我说嘛,你不要这样子看着我,我害怕!”
“嗯哼!”
沧陌呵呵呵笑了笑,“我打算去冰玉雪城!”
冰玉雪城。
凤倾城看向沧陌,“为羽玥的毒?”
沧陌低头,慢慢点头,“我打算先去看看,免得你们以后去了,一无所知!”
这一瞬间,凤倾城感动了。
沧陌,这个比她小的弟弟,他为她付出那么多,事事为她考虑。
“沧陌,不如,我们一起去吧!”凤倾城提议。
“也好啊,凤姐姐,只要找到那些药引,我便能研制出解药了!”
凤倾城大喜。
“好,沧陌,我们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去冰玉雪城,就我们两个人去!”
做了决定,凤倾城立即写了书信告诉君羽玥。
和沧陌去冰玉雪城。
君羽玥拿到信的时候,一个人站了许久。
“爹爹……”
君羽玥回头,“嗯!”
“是娘亲的来信吗?”墨涵问。
君羽玥点头,“是!”
“娘亲说什么了?”
“她和沧陌去冰玉雪城了!”
墨涵闻言,不语。
“爹爹,你打算如何?”
君羽玥犹豫片刻,才说道,“我打算去潼关选址,造皇宫!”
墨涵不解。
君羽玥淡笑,“墨涵,我相信你娘,她会照顾好自己,或许,我这么做,不够强势,不够威武,但是,墨涵,我在意的,不是我的形象,而是,我爱你们娘亲,总有一个人要先服软,而我,舍不得你们娘亲,软弱下来,所以,我弱的心甘情愿!”
墨涵笑。
他的爹爹,决计不是弱。
只是,心中有所谓,有了牵挂,才沉稳了。
“爹爹,你去找娘亲吧,修建新皇宫的事儿,我可以找舅舅来,爹爹,娘亲身边,不管出现多少人,都没有爹爹,让我们安心!”
君羽玥愣。
瞬间懂了。
“墨涵,我去准备银票,去追你娘亲!”
墨涵笑,“爹爹,一路顺风,我们等你和娘亲回来!”
浩瀚京城。
花袭人哄睡了妩双,起身,拿起衣裳,微微叹息。
龙无忧走进大殿,看着花袭人,“怎么了?”
花袭人淡笑,“没什么,龙公子,你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妩双!”
顺便,看看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请,龙无忧特别喜欢来看妩双的时候,看看花袭人。
花袭人年纪不小了,也算得上大龄剩女,但,娇美依旧在,不,比起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多了一种历经沧桑的沉淀美。
“妩双睡了,这几日,她吃的多,睡得多,身子看着长,还会咿咿呀呀喊娘了,呵呵!”花袭人说在,低低浅笑。
最大的成就,就是帮凤倾城带了两个孩子。
虽然不是亲娘,花袭人看着她们长大,也心满意足。
“花姑娘很喜欢孩子!”
花袭人失笑,“才不是呢,我啊,只喜欢倾城的孩子,虽然,诺诺的,海音的,我也喜欢,但是,倾城的孩子,我永远都放在第一的!”
海音前几日为舒慕白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喜得舒慕白拿着银子,在大门口傻兮兮的发。
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得了个儿子,做爹了。
邱元德和邱夫人,更是欢喜。
如今邱元德功成名就,在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加上对凤倾城,对皇权的忠心耿耿,徐世峰的提拔,建树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为百姓做好事,做实事,很得百姓爱戴。
花袭人的私心,龙无忧懂,也明白。
“花姑娘,你可曾想过,嫁人生子?”龙无忧问。
花袭人错愕,“没有!”
回答的很干脆,很果然。
龙无忧笑,“是没有遇到吗?”
“不,遇到了,我也不嫁,我这一辈子,都要留在倾城身边,做她的老妈子,为她做许多许多她做不来的事儿!”
洗衣做饭,做衣带孩子。
“倾城希望你嫁人!”
花袭人笑,“她希望是她的事儿,我嫁不嫁是我的儿,倾城不会撵我走的,而且,这几个孩子,我带大了两个,将来,他们给我养老送终,就好了!”
要求不高,真的不高。
就算他们不愿意,她自己也有存银。
龙无忧顿时觉得,和花袭人,其实真没办法说。
她一心为了凤倾城,是决计不会轻易嫁人的。
“对了,齐国,沧溟如今已归入浩瀚版图,墨涵决定在三国之间,寻一个地方,重新修建皇宫,我要去选址,督工,你,要不要带着孩子们一起去?”
花袭人闻言,忙道,“去,怎么不去啊,必须去!”
那样子,孩子们,也可以早日见到他们的爹娘了。
修建皇宫,不是小事,起起落落,怎么也要好几年。
各种地图,暗道,密室。
重重,龙无忧都仔细研究,和墨涵商量,选址,样样都马虎不得。
冰天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