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和随行的人见状立刻将冷燃城带回了南苍,虽然此前皇帝已经下了捉拿九公主之令,但国师并不为此所动,他并没有将冷燃城五花大绑的押回去,而是以一种十分君子的方式带着浑身是伤的冷燃城回了宫,甚至先是用法术稳定了她的伤势,而后才去向皇帝汇报。
谁都不曾想到被派去追根究底的国师,到最后却把冷燃城带了回来,而且还是以这种一种恭敬的方式。冷成殇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不知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恐怕除了国师,也没有第二个人敢将冷燃城带回来了。
冷燃城在宫人的照拂下回了昭阳殿,国师则因此被冷成殇传去问话,而国师给的答复却是:公主本无辜,只是西城注定有此一劫,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为了掳走圣女以免此灾,所以故意害了皇嗣一次陷害圣女,然最后终究逃不过灭族的境地,现如今西城灭族,九公主因为不属于西城而免于灾难,且在地动山摇时坠落山下重返南苍,这正是上苍显灵。
起初冷燃城刚被带回南苍的时候还是饱受争议的,总有部分人觉得此女不详理应处置,但碍于人是国师亲自带回来的,加之又有三皇子冷离尘的力保,这才平息了这件事,就连皇帝都难得的给了三分颜面,答应迎九公主回宫并收回圣旨恢复从前的尊荣,甚至连下进狱里的幽兰都给放了回来。
由于这次冷燃城的伤势不一般,不是普通太医所能医治的,索性劳烦了国师大驾亲自为她治疗。
国师之前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如今接触的多了倒也了解不少。从前他一直很少露出自己的面容,如今他终于肯褪下斗篷,让人意外的是他的年岁并不大,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却丝毫没有年轻人的心浮气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成熟的稳重,他永远是一袭清新脱俗的白衣,明明是一身素衣,却偏偏被他穿出了浑身的仙气,一头乌黑的发丝更是为他填上一笔浓郁的水墨,他的修为极好又举止优雅,面容清秀,五官立体浩然如月,一眼望去宛若谪仙坠入人间。
曾经总是觉得他是那样的冰冷、神圣、不可侵犯,如今接触的久了,竟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也难怪他之前一直将自己包裹起来,要是被旁人见到他这般年轻又如此俊俏的容貌,怕是也没几个人会相信他的实力,多半会觉得他是靠着脸和后台才走到这一高位的。
破例在昭阳殿为冷燃城催动法术疗伤许久,眼看他就要离去,却忽然拱手道:“公主殿下的身体已经调养完毕,日后即可恢复如初,只是明人不说暗话,公主可知为何西城的人拼了命也要将您带走?”
由于男女有别,所以二人的面前落下了一道纱幔,冷燃城静静地卧在美人榻上,隔着这层纱帘看不清国师的面容,只知道他的声音敬重又带着威仪,那感觉略带低沉,既充满了尊为国师的威严,又不失对皇室的敬重。
回来之前华沙说他的法术太过阴毒,在冷燃城法力全无的情况下不适合为她疗伤,倒是国师的法术至纯,左右冷燃城现下与普通人无异,若是能让国师为她疏通经脉,那对日后唤醒血凤大有裨益,但国师不是华沙的人,所以要做场戏,虽然国师也会发觉其中异常,但他绝对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皇帝冷成殇。
起初刚想出这个办法时,冷燃城是十分抗拒的,她深知这个国师背景神秘,心思和修为深不可测,万一不小心被发现了破绽岂不是得不偿失。可无论冷燃城怎样反驳,华沙都软磨硬泡一定要如此,甚至还列举了一堆又一堆的好处去指引她,实在不行就用强吻的,反正死缠烂打一定要用这个方式将冷燃城送回来。
果然最终的结果是冷燃城举手妥协了,但也不出所料,国师果然在离开前的一刻发问了。
冷燃城不由无言,最终觉得装傻充愣是最好的办法:“还要多谢国师在父皇面前解围,本公主也不知这其中的缘由,不过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听见有人说什么炼药,都说西城炼药一绝,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需要活人为引?”
所谓“活人炼药之说”是指一些嗜血阴暗的炼丹典籍中曾记载,以人体的血肉之躯炼药可以有意想不到的功效,尤其是用未出阁的少女炼制丹药往往会获得超凡脱俗的功效,这样的说法虽然荒唐,但是那些江湖术士和炼药之术达到顶峰的人,偏就喜欢去研究这些旁门左道又血腥的东西,冷燃城的回答半真半假,一时间让人不好判断。
国师的双眸微微一顿,犹豫了片刻后道:“若如公主所说,西城想要的只是一具肉身,直接对您下手便可,何必绕去害三皇子妃呢?”
当然是玄夏的报复,只可惜冷燃城不可说:“这我就不知了,兴许皇室的孩童效果会更好?”
闻言国师一双不落凡尘的双眸里蒙上了一丝犹豫,那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神情,他似是要说什么,却又担心会说漏了不该说的,冷燃城不语,只是一脸迫切又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国师思索了片刻最终答道:“西城如此大费周章定有因果,公主和皇室必然有过人之处,既然被盯上过一次,还望公主日后有所防范。听闻三殿下曾为您求得明珠,那颗明珠是个好东西,公主可以常带在身上。”
所谓的明珠正是不久前的生辰时冷离尘所赠送给她的夜明珠,那确实是件世间难得的宝物,准确的说那东西还有些与一向修仙的东城有些缘分,将此物带在身上多少都会受到些庇佑,平常的妖魔鬼怪见到此物更是绕路前行不敢叨扰,如此倒也放心了许多。
“国师这样说我便放心了,这段时日有劳国师照料,燃城在此谢过。”
国师离开一炷香后,幽兰小心翼翼的掩了门窗,确认殿附近没有人后动作轻缓的来到美人榻前,她掀开悬挂的鎏金纱幔,对着冷燃城轻声唤道:“公主,国师已经走了。”
冷燃城一个翻身下了榻,幽兰赶忙为她倒了杯上好的茶水,锦绣牡丹珍珠浮光锦睡袍披在冷燃城身上,淡淡的烛火映照在浮光锦的裙摆之上,顿时浮现一种别样的风情。
而冷燃城接过茶水也不急着喝,她的目光淡淡的落在茶水上,却对幽兰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昭阳殿的人连带获罪,幽兰作为掌事宫女自然首当其冲,好在有三皇子的力保,这些人虽然被关了起来,但并没有受什么伤害,幽兰蹲下身扶在冷燃城膝前忧心忡忡道:“有三殿下的庇佑,奴婢无碍,只是公主您看起来气色很不好,这些日子最不好过的怕是公主。”
这其中因果涉及太多,不好为幽兰逐一解释,冷燃城正想对她说些什么,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