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燃城防范之余抓紧了断魂,毕竟与华沙对手,古往今来从无胜算。
以现在的情况,打是打不过的,可若要让她举手投降就更不可能。似乎是终结前的释然,眼看华沙越来越近,冷燃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说起来不知今夜见到的,到底该算是故人还是仇人。
就是这样的一个震惊加感叹,她捂在青鸾脸上那只手的力气渐渐松了下来,这原本也没什么,眼看华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冷燃城抓紧断魂不知是否该出击,一双手被那股恨意烧的不停地抖动。
终于那脚步声在石壁面前停下,冷燃城运足了力气,无论如何都要背水一战。
她看准了机会正要出手,怎料下一个瞬间,青鸾居然推开冷燃城的手冲了出去,这样出去无疑是送死,冷燃城震惊之余反手要抓她回来,谁知下一个瞬间却看到青鸾满心欢喜的向华沙迎了过去,最终满脸喜悦的停在华沙面前,又娇又柔,居然带着几分可爱的唤了句:“华哥哥!”
恨不得自己双耳失聪,冷燃城瞬间石化在原地,怎么也不敢相信方才所听到的。
但那都是无用的,因为当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青鸾,却见青鸾开心的如同一道光,明媚的侧颜在自己面前一闪,居然明晃晃的从自己的眼前彪了出去,她在距离华沙仅仅半步的距离停下,脸上的笑容不停的表达着她的欢喜,一身火红的衣裙在火光下愈发明媚动人,畏惧的双眸也重新焕发出光彩。
华哥哥…原来她口口声声所说的公子就是华沙!
那声“华哥哥”唤的天真无邪,甚至夹杂着不少的期盼,这样亲密的称呼,就连当初的冷燃城都不曾尝试,而华沙也不恼怒,居然微微一笑低下头,竟温柔的对青鸾道:“都说了鬼头山危险,你还真是让我好找。”
华沙的神态,像极了寻到了丢失的珍宝,恨不得下一秒就将他藏入锦囊,省的承受风吹日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了心,可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什么狠狠地痛了一下。冷燃城自己脱离六界后再没愿意理会过任何人,这是她第一次被天真打动、第一次想要保护一个小姑娘,可是她居然、居然唤华沙“哥哥”?而自己方才还在为她担心,一门心思的将人家护在身后,甚至傻乎乎的损耗自己的气力为她疗伤,可人家却已经熟识入目只彼此、四下皆外人。
自己究竟在这里劳心劳力的瞎操心什么呢??
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耍了个团团转。
痛苦的感觉从心头的窟窿炸开,从未有过的讽刺与酸涩如洪水喷涌而出,冷燃城死死咬住嘴唇,这次不让自己发出绝望而讽刺的狂笑,却无法阻拦自己听到石壁外的欢愉。
“华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寻来了?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一阵子,青鸾还以为是白日里的追兵,吓了青鸾一跳。”
青鸾银铃般的笑声清脆的传来,每一次传来的笑声都宛若一根针狠狠地扎在冷燃城的心头。
她的笑声愈发婉转清纯,华沙居然破天荒的抬手在青鸾的头上轻轻摸了摸,他敛了周身的黑气,眼中转换为清明,他轻声笑道:“鬼头山这么危险,自然是担心你。”
不同于之前的笑容,这是华沙第一次彻底抛开从骨子里的妖邪与鬼畜,这一笑清纯而干净,大抵还是当初画中的少年。
闹了这么大的笑话,这一次冷燃城浑身的力气彻底松了下来,断魂不慎碰在一旁的石壁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就是这个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卞辰赶忙抽出自己的佩剑,率先带头将石壁团团围住,当即大呵一声:“谁?!”
他们早就知道石壁后还有人,只是不知道冷燃城手里还带着兵刃。
冷燃城的长剑抵在石壁边缘,若不是不想任人宰割,怕是也提不起力气周旋。
卞辰等人只待冷燃城一出来便要发起进攻,华沙的目光微微一凝,其他随从也赶忙跟了过去,抽出长剑齐刷刷地指在石壁边缘。
见石壁后没有声响,卞辰忍不住再次大呵一声:“出来!”
听着外面的人吵的热闹,冷燃城的嘴角勾起一阵冷笑,不等她下一步动作,青鸾的惊呼的声音突然传来:“卞辰哥哥请住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是他给了我血玉珀!”
一时情急顾不得许多,青鸾顺口说出了血玉珀之事,却没注意到其他人异样的神情。
青鸾赶忙跑到石壁的交接处,在一个既能看见华沙又能看见冷燃城的地方停住道:“恩人,这是我家公子,方才一时情急您别见怪,您还是先出来吧。”
见青鸾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卞辰将手中的长剑收起,却依旧保持警惕压低了声音道:“如此,就请公子出来吧。”
他不知石壁后的人是谁,因此虽说着“请”,手却还死死地压在剑柄之上。
不知青鸾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最后的结果都大同小异,装得好了侥幸逃脱、回去刻苦修炼以待来日;装的不好也就是再重蹈覆辙。
冷燃城犹豫片刻,随后收回断魂,在转身的一瞬间,一阵黑气在脸上一晃而过,那漆黑的张面具重新附在了脸上。
她从石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借着重新燃起的幽幽火光,只看见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走出,这个人用黑色斗篷将自己周身围得密不透风,连脸都遮了起来。
对着这样神秘莫测的一个人,所有人的脸上再次闪过一丝警惕,就在这时,华沙的声音重新鬼畜的飘了过来:“原来是风头正盛的南囚公子,怪不得不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