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与地的交界处多了一片竹林,竹林郁郁葱葱覆盖甚广,高山流水烟雾缥缈恍若仙境,世人都说这里住着一位仙人。
竹林内清幽雅致,一间竹子围成的院落内时不时传来阵阵琴声,素雅的竹屋内,凤卿寒一袭白衣席地而坐,架了琴在腿上,泠泠琴声从他的指尖向外流淌。
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自当年最后一战之后凤卿寒便隐姓埋名淡出世间,从此退居山林将自己困锁在这处竹苑,时间一晃已经过去多年年,当年的故事早已成了如今街头传颂的传说,恍惚中前尘旧梦呼啸而来……
——千年前,神界。
神族昌盛四海升平,这样的盛景已经维持许久,神族强盛,没有对手亦没有仇家,纵使是妖魔二界也只是各自活动在自己的领域互不侵犯,一切都是如此井然有序,这一切,一直维持到天帝的那场寿宴……
这是一场极尽奢靡的寿宴,寿宴当日宴请了四海八荒所有的贵客,会场上仙娥们正忙忙碌碌的摆放着各地进贡的山珍海味,往来人员行走拜访不断,或是寒暄闲聊,或是有意无意的与对方分个高下,热闹繁杂,远比不上另一处的风景。
梨园内五殿下凤若宸站在一颗梨花树下,有意无意的借着高大的梨树遮掩自己的身形,他瞧着不远处那个面容绝世又清冷脱俗的美人,勾了勾唇角低声对身边的凤卿寒道:“那就是灵女无音。”
此时的凤若宸意气风发、风华正茂,折合成人类的年龄大概刚及弱冠,正是年少方刚的大好年华,可在他的身上却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
听闻灵族这一代的灵女,不仅容貌绝世还贵为公主,无论是样貌还是家世都属于顶峰,若是谁能娶了这样的女子,日后争夺太子之位必定手到擒来。
这样好的机会凤若宸自然不会放过,他一早打听到无音喜欢梨花,所以一早就来到梨园等候,果然还真就等到了灵女,只可惜在灵女的身旁还跟着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天帝七子——凤若惜。
这可是冤家路窄了,在天帝众多的子女中,最受人瞩目的就是五殿下凤若宸,他乃天帝的正宫妻子,也就是天后所生,这位五殿下天资聪颖性子沉稳,一心钻研朝政治理之术,加之出身高贵一直被寄寓厚望,是神族太子的待定人选。
而七殿下凤若惜,也就是后来的华沙,与他五哥凤若宸比起来,他的资质有过之而无不及,刚懵懂世事便能吊打所有兄长,这样的人物本也应该名扬天下才对,只可惜他是个私生子,据说他的母亲还与魔族有些关系,天帝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甚至一度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天帝报来的孩子,同样凤若惜对天帝更是冷漠,如此一来纵然资质过人,也只能泯灭众人之内。
至于凤卿寒,他是神族旁系血脉,所以不能像之前的两个人那样占“若”字辈,只能和其他旁系同辈人一起占“卿”字。
他的父亲是天帝的弟弟,后因罪被剥去神籍,作为旁系唯一的后人,年幼的凤卿寒没有受到牵连,他被破例收入天宫交由天后抚养,并对外宣称给了他位同皇子的身份。
可这毕竟是做给外人看的,凤卿寒本就是罪臣之后,纵使是所有皇子的兄长,却不可真正意义的管教弟弟。这样的身份是十分尴尬的,尤其作为罪臣之后就更容易无缘无故被人说三道四,好在因为一层虚无缥缈的身份,偌大的天宫中没人能得罪他,但他的手中也从未有过实权,除了一些低层次的下人外,他也没有办法管束他人。
与他一同长大的五子凤若宸好胜心又强,凡事都要力争第一,七子凤若惜就是因为与他实力相当,所以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好在凤卿寒一向清心寡欲,又懂得审视夺度隐藏锋芒,他明白当年自己父亲的罪责属实,也明白天帝留下自己已然是格外开恩,所以这些年从未有过报复反叛之心,他一直静静守候着凤若宸,只当是还了这份恩情,所以只要凤若宸不惹出什么事,他也不会去阻拦。
可这次,他分明看出了凤若宸的居心。
看着凤若宸虎视眈眈的盯着无音,凤卿寒低声提醒:“她是灵女,若真的选择了别人,也是无可奈何。”
可凤若宸偏偏不肯松口,看着远处无音与自己弟弟相谈甚欢,凤若宸的眼中闪过一丝凉意:“不过是个私生子,来日方长。”
从那日起凤若宸似乎想到了主意,一开始本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道理,凤若宸每日都想尽办法讨好灵君灵后,可最后传出的却是无音即将与七子凤若惜大婚的消息。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了结,直到那日凤卿寒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你说…天帝叔父让你在若惜大婚之日攻打灵族?”
一向波澜不惊的凤卿寒脸上闪过难得的惊异,他走到凤若宸面前,凤若宸坐在榻上抬手淡淡的饮了口上好的茶水,抬眸幽幽道:“有什么问题吗?”
“神族与灵族一向交好,怎会突然如此?”
无论是哪族之人都不希望开战,何况此次事情诡异,也难怪凤卿寒如此发问。
怎料凤若宸若无其事的将茶水往旁边的桌案上一甩,茶水溢出茶杯洒了满桌,凤若宸只是抬眸淡淡道:“交好?灵族收买人心大肆包容妖魔凶兽,这一战早该打了。”
凤卿寒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沉稳,语气平缓看不出丝毫端倪,仿若只是两个合伙人淡淡的交流计划:“可是灵族与世无争,贸然出兵已经够被天下发指,何况灵女已经现世,毁了灵族世间必将面临大劫,纵然要开战也不必在若惜大婚之日动手。”
怎料凤若宸一阵冷笑:“兄长说错了,灵女与凤若惜喜好人间成亲之法,所以这次成婚也破例效仿人间,大婚之日灵族大门必定敞开,到时那些迎亲之人都会被换成我们精挑细选的天兵天将,灵族对我们并无防备,等待灵族大门敞开,我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凤若宸的笑容越发灿烂,然而他越是笑的灿烂,就越让人觉得扭曲:“灵族不肯为我所用,他们既然选择支持那个废物,那就只有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