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软软的哼了一声,声音夹杂着撩人心弦的娇憨,“你转过去嘛,”他随手摸到了盘子上托着的干净毛巾,“我帮你搓背呀。”
祁熄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沈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有一丝调皮的笑意悄悄溜出嘴边,祁煩的耳尖敏锐的动了动。
沈愿连忙捂着嘴,踮起脚小心翼翼的朝后退,水流在他的动作下忽高忽低,祁熄的背也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直到那左下角渐渐露出一道金红相间的印记,沈愿突然顿住了脚步。
祁恺微微偏头,“还没好吗?”
沈愿眸子颤了颤,伸手几乎要触碰到那印记。
祁熄久久没有听到回答,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俊美的脸上渐渐拢上一层戾气。
薄唇抿成一道直线,祁熄面无表情地回头。
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溢满水意的眼睛,他愣了愣,见过很多种面孔的小国师,却是第一次见过小国师哭。
祁恺曾在无数个夜晚幻想过那谪仙般的人在他身下承欢,眼角绯红,流出极致欢愉的泪珠时的样子。
却没想过真正看到他哭时,很难受。
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流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是如此的艰难。
祁熄慢慢走到他面前,哑声道:“怎么了?”
沈愿突然抱住祁熄,把头死死的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告诉我,你腰上的印记怎么来的?”
祁熄愣了愣,如实答道:“我一出生便有了。”
沈愿哽咽一声便没有说话,用力的将祁熄抱紧,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肌肤与肌肤相贴,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祁熄顿了顿,伸出一只手向身后探去,那个印记对于他来说,其实是噩梦的开始。
他从一出生便被定为不详之人,上一任国师就曾断言这是天煞孤星的印记。
可若是他受尽折磨二十年只为换来独属于他的小国师。
祁熄唇角微勾,他想,那些苦痛并不算什么。
“国师大人,求您去前殿劝劝陛下吧。”
沈愿揉了揉额角,他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侍卫,微不可察的瞥了瞥嘴。
那天无意间知道祁熄跟他的本体早已签订契约,所以这些年来祁熄一只都能感应到他的行踪。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遇到的人到底有多少是祁熄安排的,不,应该是,有几个不是祁熄安排的。
所以一气之下从宫中跑到国师府。起初那些天祁熄每天都跑到他国师府,结果当然是吃闭门羹。
久而久之就堆了大堆的公务,屁股后面追了一溜串的大臣,就差没排着队撞盘龙柱。
祁恺被逼着回去处理公务时沈愿偷偷看了一眼,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整张脸臭的几乎可以吓哭小孩儿。
结果他不来了,换成侍卫隔三差五的过来哭诉,今天已经是第十二个,沈愿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他又干嘛
7?”
侍卫垂下头,恭敬道:“御史大臣们联名弹劾……”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沈愿哼了一声,“弹劾我对吧。”
侍卫的头压的更低了,微不可察的抹了把冷汗,“所以陛下大怒,要砍了所有御史大臣的脑袋!国师大人,请
沈愿叹了口气,“我等下就去。”
“微臣替御史们谢国师!”
“等等!”沈愿突然叫住了一只脚跨出大门的侍卫,有些狐疑的凑上去,“抬头!”
“国、国师大人。”那侍卫脸白了白,颤巍巍的抬起头。
沈愿眯了眯眼睛,一股熟悉的感觉溢上心头。
【愿愿,他找你算过命!】
沈愿瞬间反应过来,阴森森道:“贾员外,小娇妻找到了没有呀?”
侍卫一听,眼珠子慌乱的到处瞄,最后重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国师大人!再晚了,几位御史可就真的没了命呀!”
“陛下,臣只有以死明鉴啊!”
大老远就听见一道铿锵有力的苍老声音,抑扬顿挫带着一丝壮士断腕的决断,沈愿心里一紧,连忙加快了脚步,“慢着!”
朝堂上的帝王瞧见那一抹月牙白,眉间盘横的戾气骤然消失,四周的朝官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沈愿瞥了那眼巴巴的男人,深吸一口,拢了拢衣袖一身风姿卓然的走进了进去。
解救御史的任务完成的很快,快到沈愿都懵了懵,等反应过来后,朝官们已经完全退了出去,那几个御史走时还大摇大摆,哪里像要撞死的人!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现在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走下阶梯,到了自己眼前。
沈愿抄着手,眉尖微蹙,“我怎么感觉你们串通好的?”
祁熄温柔地牵起小国师的手,抿唇讨好地笑了笑,“国师大人,不要走了,留下来陪朕。”
沈愿眨了下眼睛,别别扭扭的转过头去:“但我还是有点生气,你哄不好的那种。”
祁煌叹了口气,将糟心宝贝抱在怀里,“那我就用一辈子来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