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沉水笑眯眯的歪了歪头,“师尊,我绐你买了最爱吃的金丝玉露芙蓉糕,尝尝吗?”
沈愿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眸子闪了闪,“放下吧。”
元沉水闻言乖乖的放下了手中纸袋包起来的糕点,修长的身子径直朝沈愿走来。
沈愿抬头,俊美青年唇角微微上弯,那是他看过千百遍的笑容。
“师尊。”
元沉水伸手似乎是想把小师尊揽在怀里。
却被沈愿微不可察地躲了过去。
元沉水的手空在半空,脸上以肉眼可见露出一抹失落,“师尊这是怎么了?”
沈愿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元沉水,“你是谁?”
随着他的话出,周围的空气好像瞬间低了几度。
元沉水似乎愣了几秒,又瞬间恢复了常色,伸手想要捉住沈愿的手腕,“师尊莫非糊涂了。”
周围的空间好像一瞬间陷入了沉寂,厅堂内的宾客交谈声渐渐隐去。
沈愿沉下眉眼,反手扣住元沉水的手,“我再说一遍,你是谁。”
“师尊,疼……”元沉水神色扭曲一瞬,一双翦水秋瞳很快溢上点点水色,楚楚可怜不为过。
正在沈愿身体里睡觉的d3被一阵急促的警报惊醒,连毛都没捋直接飞了出来。
—看那矫揉造作的元沉水石化了一瞬,“元沉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沈愿的怒火几乎是瞬间被点燃,转手挥出一道凌厉的掌风直逼元沉水的面孔。
那元沉水脸皮扭曲一瞬,张嘴发出一道凄厉的猫叫声,转瞬化为烟雾消失在了沈愿面前。
d3再次受到了惊吓,毛都炸了起来,结结巴巴道:“猫,猫妖?”
沈愿也终于想起被他遗忘很久的事,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不好。”
果然,等他放出神识搜查,方圆十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元沉水的身影。
沈愿咬了咬牙,又加大了范围扩散神识,最后只在一处灵力波动最为激烈的地方嗅到了一丝魔气。魔族!
沈愿握紧了手,他太大意了,以为手握剧本便可高枕无忧,却忘了修真界本就瞬息万变。
d3来不及过多思考,便看到沈愿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把朱雀的神魂挤掉,自己钻进了朱雀的体内。
那浑身缭绕黑火的朱雀像一只破空的利剑冲上云霄,瞬间展开了翅膀。
整个洲安城上空都烧起了以愤怒为源头的火焰,霎时间如地狱恶景。
洲安城的百姓们上一刻还在做着手里的事,下一刻天便暗了下来。
他们纷纷抬头,张大了嘴巴,眼里弥漫上恐惧。
“妖,妖怪啊!”
“救命啊!!”
被慌乱和尖叫充斥的洲安城响起了几道清喝,“摆阵!”
沈愿顾不得底下这些惊慌失措的平民百姓,仰头长长的鸣叫一声,朝东海另一端,魔族的地界飞去。
谁知脚上传来了微弱的拉扯,沈愿只停顿了一瞬,那微弱的拉扯便瞬间蔓延到半具身子。
原来是几个跟元沉水一同来执行任务的喈函弟子见此摆出的封印阵。
只是他们这点功力,对于沈愿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沈愿扭头朝法阵吐出一道黑色的火焰,那法阵瞬间被烧成了灰烬,从中蔓延的金丝也萎缩下去。
沈愿冷冷的扫了眼碍事的喈函弟子,哼了一声,展翅飞走。
他现在急着收拾魔族那群不长眼的东西,暂时没时间追究疇函。
—路上躲过几波攻击,沈愿刚飞出洲安的上空。
四面八方却像等候已久似的突然传来含着灵力的低喝。
“众长老,摆阵!”
沈愿蓦然睁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脚腕上便箍上了一圈金印,烫的惊人。
他张开嘴不受控制的发出一道无意识的鸣叫,头顶又有一道巨大的法阵压下了。
下一刻便被拖入了一片熟悉的猩红世界。
心魔瞬间幻化出无数道模样将沈愿团团围住,每一个都与沈愿一模一样,每一个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它们一同张口,“洲安城方圆百里乃初仪煞气最浓郁的地方,在这里设下除魔大阵,非但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助长我的火焰。”
“分明是想让我和你同归于尽!”
“这是针对你的圈套,但是他们没有料到,”心魔软了语气,“你我本不必搏杀,跟我合作,我们共生共存,一同掌管初仪!”
沈愿沉下眉眼,“你做梦。”
心魔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冷笑一声,“让我滚,晚了,你别无选择。”
沈愿手指颤抖地捂了捂右眼,再抬眼时已是通红一片,皮笑肉不笑,“看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d3瞧着沈愿被控制住了,而且状况也不太对劲,急的满头大汗,“愿愿,你想想沈星衡的记忆里有没有关于除魔阵的破解之法。”
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而且,无论它怎么试,都进不去沈愿的身体,d3明显能感觉它与沈愿的连接越来越薄弱。
d3惊骇地睁大眼睛。
它快感受不到沈愿的契约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愿睁了睁眼睛,躺在一片血泊中。
其实已经听不清d3说了些什么。
周围的声音很杂,远方有人在叫着他的名字,心魔弥留之际发出的尖利刺耳惨叫也回荡在耳边。
心魔有了洲安城的煞气助长,即便是他对付起来也有些吃力。
沈愿从满地的血水中站起身,
心魔消失了,心魔世界没了支撑也开始崩塌。
可是他却没能走出去。
沈愿的前面又成了一片寂静的星空,有无数的星子淡淡的旋转,在星辰的身上好像覆盖着一道朦胧的白色身影,像雾一样。
似乎发现了闯入这里的沈愿,那些雾一样的白色身影纷纷露出厌恶的神色。
张开嘴无声的驱赶。
沈愿不自觉后退一步,隐隐作痛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松动了一下,他的眼前突然闪过很多凌乱的东西。
这些东西争先恐后地涌入,都想要在沈愿的脑子里占据一处地方。
正当沈愿茫然的时候,有一只手轻轻的牵住了沈愿的手。
沈愿想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只手很凉,凉到几乎没有任何温度,可是沈愿却因为这只手,割裂的大脑又开始凝合起来。
他慢慢睁开眼睛,像是垂死在沙漠的旅者。
给他一滴水,都将拼尽全力感恩戴德。
“快醒来吧。”那只手的主人如是说着,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魔力。
下一刻便消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沈愿的眸子慢慢睁到极致,有血线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淌。
“不要睡了,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四周开始有暴戾的灵力渐渐凝聚,凌厉的罡风吹得d3几乎要睁不幵眼。
沈愿蓦然张开眸子,淡漠的垂下头。
d3眼睛一亮,“愿愿,你你想到了一一”
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沈愿可怖的神色吓的丧失了思考能力。
直觉告诉它,那个小煞星好像又回来了。
六位疇函长老皆是涅槃,其中还有喈函天宫的掌门。
身形变幻间,疇函掌门抽空看了眼那一动不动的妖兽,法阵化为封印几乎蔓延到这只妖王的半身。
—咬牙,大声喝道:“诸长老听令,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不能放过这只妖王!”
失去了这次机会,便再难寻到机会将妖王封印,届时魔妖两族联合,必将再次卷土重来。
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初仪将再次进入黑暗时代!
那金印蔓延到脖颈时,沈愿嘲讽一笑,猩红的眼珠子露出一抹不屑,伸出爪子轻轻勾着金印。
除魔大阵便轻易的被瓦解。
随着除魔大阵被破,设阵的长老皆是一声闷哼被阵飞几米之远,身为阵眼的喈函掌门瞬间被反噬,强撑着没有飞出去。
只是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抹了把嘴角的血,眼里满是惊骇。
“你、你怎么知道渡天除魔阵的破解之法!”
“蠢货,看清楚我是谁。”
沈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火红色的头发在太阳的照耀泛着冰冷的光。
猩红的瞳色透着几分邪异。
可这面容,还有那熟悉的灵力波动,这分明是……!
疇函掌门睁大了眼睛,错愕道:“你,你是元祖?”
“为何当我是妖王?”
疇函掌门眼中闪过茫然,又瞬间恢复清醒,“是元沉水。”
d3倒抽一口冷气,张大了嘴巴,“元、元沉水?”沈愿动了动唇角,垂下目光示意畴函掌门继续说。
“我们选拔那天,正好有一位涅槃长老在那里,一眼就看出了元沉水身上的妖气,同时又发现了他身上的无妄剑心。”
“本打算将他带回天宫内细细审问,没想到他直接承认,自己是被魔族囚禁于小秘境的人族,因身怀无妄剑心,所以被魔族掳走作为人形兵器培养。”
“因为魔族和妖族内部出现分裂,妖王便把他带走了,趁妖王不注意,逃到了畴函天宫。”
“也是他告诉了我们魔妖再次暗中联合,还有您的弱点,心魔。”他顿了顿,扫了眼神愿绯色的瞳孔和头发。
据记载,元祖乃乌发乌瞳,这样的沈愿的确有堕仙之相。
作者有话说
晚……晚上好(猝死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