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周衍的人坐在火堆旁,朝许风笑了笑,说: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他朝地上指了指,道:我刚猎得一只山ji,可惜实在不擅烹调,你可来得正好。
许风看看外面,大雨正瓢泼似的下。放着现成的火堆不烤,却去外头淋雨,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他叹一口气,抱了抱拳道:叨扰了。
认命地走过去处理那只山ji。
周衍瞧他几眼,道:你身上的衣裳都湿了,先坐下来烤烤火吧。
不用,等ji烤好了,衣裳也就gan了。
周衍便不多言,只丢了把匕首给他杀ji,自己却是绝手不沾的,还真是一副大少爷脾气。
许风料想这人的来历绝不简单,一边将那山ji开肠破肚,一边绕着弯儿探他口风:阁下也是习武之人?
周衍道:是学过一些拳脚功夫。
我看阁下的脸色,像是有伤在身?
周衍静了静,说:我前几日跟人比武,确实受了一点内伤。
他见许风盯着自己,忙又解释道:不过是一点小伤,养上几日也就好了。
许风皱了皱眉,心想自己又没问他伤势如何,这人倒爱自作多qing。
从他话里听不出什么端倪,许风便又问:阁下跟人在这深山里比武么?
我赢了比试,对方却不服气了,派了人来追杀我,我一时慌不择路,才逃到了这山里来。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许风跟他相识不久,也不好问得太多,只专心致志地料理起那只ji来。
外头狂风大作、bao雨倾盆,更衬得这小小山dong尤为温暖舒适。
周衍也不知想着什么,定定望着那跳跃的火光,忽然道:其实我这次出门,是为了寻我弟弟。
许风将山ji料理妥当,正打算上架去烤,听了这话,便随口道:可是令弟年少贪玩,自个儿偷溜出去玩了?
不是。周衍道,我幼时遭逢大难,从小就跟弟弟失散了。后来我被被人收养,倒是没吃什么苦头,可是我那弟弟却流落江湖,至今不知身在何方。
他顿了一顿,道:我自分离时起,无一日不想着要去找他。后来我习成武艺、继承了家业,更派了手底下的人去寻他踪迹。
许风一心想着如何烤那只山ji,连头也不抬一下,道:jing诚所至,金石为开,想必阁下定能如愿以偿。
周衍深深望他一眼,说:借你吉言,但愿能有那一日。
许风只顾着专心烤ji,就没再同他搭话了。他在这上头确有一手,没过多久,就将一只山ji烤得金huang金huang的,香气四溢。
因是周衍猎来的猎物,许风不愿占他便宜,便将两只ji腿都留了给他。那周衍显然是锦衣玉食惯的,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痛痛快快地吃了。吃完之后,还将许风夸了一顿。
许风可不认为自己的手艺有什么特别的,想是这人连啃了几日酸果子,吃什么都觉香甜。不过他从小到大,少有被人夸赞的时候,虽然夸的只是厨艺,还是觉得心中熨帖。
两人一块儿吃完了烤ji,总算是有些jiaoqing了,之后周衍再问起他的名字,许风也不好意思继续装傻,只得照实说了。
那姓周的倒是自来熟,立刻称他做许兄弟,又问他多大年纪、师承何派、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许风并未完全去了戒心,当然不敢据实以告,只捏造些谎话随便答了。
周衍叹了口气,道:我那弟弟应该也像你这般大了。
是么?
他生肖属龙,今年正是二十二岁。
许风的心一跳。
他想起自己也是属龙的,且有一个失散了多年的兄长不过这念头只是一转,就立刻被他否决了,这世上总不会有这般巧合的事吧?
周衍继续说道:我们兄弟失散的时候,弟弟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相貌还未长开,也不知他长大后是什么模样?会不会哪一日相见了,我也认不出他来?
许风笑了笑,道:既是亲生的兄弟,岂会因容貌的改变而认不出来?即使分开得再久,一旦见着了面,自会觉得与别人不同。
周衍目光灼灼的望着许风,道:许兄弟,我今日第一眼见着你,就特别想与你亲近,说不得你就是我那失散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