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口径一致,相当执拗,说什么也只肯拿出五万块来。
兰小伽虽然不知情爸妈到底还有多少积蓄,但他们夫妻两个人都有工作,工资在他们那座小内陆城市算中等偏上,况且小城市的消费水平低。家裏这么多年没花过大钱,家裏人也没灾没病的,房子住的二十年前的小区老房子,他爸考了驾照也没舍得买汽车,通勤的代步工具始终是那辆电瓶车,电瓶车最开始买还是为了接小学放学的兰小伽。
兰爸固执地说:“别看现在天灾闹得这么玄乎,再苦难都能克服,国家总是有办法的,垮不了,钱存在银行裏一分一厘都少不了。”兰妈也说:“小伽你不能太单纯,要留个心眼,要留条后路的,我和你爸刚结婚那会儿穷怕了,你想想看现在我们把钱全搭进去,万一虫子都被清除了,我们再回去,咱家一分钱拿不出来就真成穷光蛋了。”
兰小伽口水说干,即使她搬出“万一虫子清除不了,钱就成废纸了”这样的理论依然无济于事。
这是他们家的私事,周宁不太好干预,反正有五万块钱也不错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各自按照任务分配开始行动起来。
周宁和周卫星打出租车来到靠近市区的家用电器一条街,这是地图上显示的离码头最近的电器商城,上次厨房的集成竈和冰箱冷柜就是在这裏买的。
整条街各个店铺虽然还在正常营业,但消费者人影稀疏,大概是因为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忙着抢购食物等生活必需品去了。
周宁快速地逛了一下这条街,出售的电器非但没有涨价,甚至还略略打折,还有不少商家在店铺门口摆出醒目的“低价处理”和“跳楼大甩卖”的标语牌。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场全球规模的天灾会持续多久,电路元件有保质期,时间久了会老化损毁。况且,从新闻上来看,虫潮过境寸草不生,发电厂高压线变压器悉数被吞没,电器电器,一旦没电还不就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商家们想得很透彻,这批货算是砸手裏了,不如就赔点本卖出去,毕竟钱拿在手裏换成保命的物资才是最现实的。
所以原价三万块的中央空调,在周宁和周卫星的轮流讲价后两万五拿下,包运货包安装。
除湿机周宁一口气买了10臺,休息舱的各个房间一臺,船长室一臺,大空仓再放一臺大功率的,总共花掉三千块。
在逛的途中,周宁看到陈列的洗衣机恍然想起,她之前就打算买洗衣机,差点又忘了。洗衣服是一件大事,夏天还好,衣服轻薄,直接用手搓也行,但是一旦到了冬天,衣服厚不说,水冰得能要人老命。她的手特别容易长冻疮,读大学第一年学校还没有开通自助洗衣机,当时她苦不堪言,只能每周周末把衣服带回家。
周宁选购了三臺性能好的洗衣机,有洗衣机,烘干机她也顺便一起买了。
还有榨汁机,他们网购了水果种子,如果后续兰小伽能培养出水果,可以用来榨果汁。
思路到了这裏,周宁再买了两臺破壁机,库房裏还不少豆种,以后种豆子,能做豆浆,甚至还能做豆腐。
厨房电器裏还差一臺烤箱,周宁爽快地买了,毕竟李女士烤蛋糕和面包也是一绝。她顺手再买了打蛋机,做蛋糕需要充分搅拌均匀的蛋液,人力是很难做到的。
另一头的李银竹带着林妈妈和兰妈妈在码头的渔民社区走街串巷,途中果然遇到不少私人菜贩子,暗示她们可以到家裏去买菜,菜品新鲜,种类丰富。
他们现在不敢明目张胆在菜市场摆摊,因为把价格翻上了百倍,一旦被市场监管部门逮到必定重罚。
李银竹被一位菜贩子带到她家院子裏,出售的蔬菜摆在一间阴凉的房间摊子上,各类蔬菜旁立着纸壳板明码标价,但价签的数字被马克笔一改再改,价位直线上升。
表皮坏得不成样子的包菜,350元一斤,部分蔫掉的茄子300元一斤,品质好的售价380元一斤。
但这家其实算好的了,她们刚才看过的价钱更高,菜的品相更差。
李银竹想着团团给她交代的任务——钱必须花出去。也就不再犹豫,走到摊板前弯腰上手仔细挑选。
选着选着菜,李银竹脑子裏t突然灵光乍现。花光手裏的钱把摊板上的菜全买了,也不过是几顿饭的事情,他们缺几顿饭吗?显然不缺,艰苦点啃几顿压缩饼干一样能挺过去。
不如就心狠点!
从菜贩子院子裏出来,她们没买一片菜叶子,一人手裏拎了只老母鸡,都是能下蛋的。
李银竹用微信扫码支付了两万块,她头一次一次性扫出去这么多钱,输入支付密码的时候手指都是抽搐的。
但买老母鸡绝对比买菜划算,鸡每天能生蛋,这算是一笔可持续性投资。
回来的路上,李银竹远远听见扩音器的声音从路边巷子裏传来,她们听不懂方言,好奇地沿着巷子裏走,才发现是一家冰淇淋批发超市。
店老板坐在门口,满脸愁容。
所有冰淇淋在原价的基础上打五折,这么大的优惠力度几乎相当于打骨折了,但除了街坊邻裏来买了些,剩下的完全卖不动。
按理说目前所有食品都应该处于脱销状态,但冷冻食品显然有特殊性,居民自家冰箱的容量有限,冻肉冻鱼冻虾都冻不下,更没有空间冻冰淇淋了。
最关键的是,冰淇淋这玩意儿不抵饿。
李银竹其实很排斥周宁吃冷品,吃冷的对身体不好,还会加大肠胃负担。
但现在都末世了,让孩子们高兴高又有什么关系呢。
吃!
于是她大手一挥,把剩下的钱全用来囤各种款式的冰淇淋了,他们家冰箱冷柜容量够大,完全放得下。
当然,每个人每天冰淇淋的食用量她会自己严格把关的,谁也别想多吃。
看着阿姨打开冷柜,滞销的冰淇淋被一一放进袋子裏,一袋装满,再装另一袋,很显然这是一个大客户,批发店老板忍不住喜极而泣。
末了,看阿姨们手裏还用蛇皮袋提着老母鸡不方便,他主动要求帮忙用电动车送货上门,以免冰淇淋在路上化掉。
这一整天下来任务最辛苦最累的,自然要数挖土小分队。
兰小伽带着大家先后勘察了三处地点,最后选择了半坡上的一片无主荒地。
这块地杂草丛生,土质疏松,土层颜色深,土壤肥沃。唯一的缺点是从停小货车的公路上地裏,唯一一条小路崎岖陡峭,这大概也是这块地被荒废的主要原因。
一天下来,他们总共从地裏挖满78个蛇皮袋的肥沃土壤。
兰小伽粗略估算了一下,把全部货架拼上,土壤还不够,明天还得再挖半天的土,凑够120袋应该就差不多了。
挖土小分队累了一天回来,一身的汗,浑身疲惫不堪,身上骨头仿佛都要散架。这时候他们惊喜地发现房间的中央空调安好了,连饭也不顾得吃东西,冲了澡就想躺空调房裏休息,温度调到26c。
李银竹自然不会让他们饿肚子,搭配好营养均衡的食物,挨个送到他们的床位上。
安楠把她今天收集到的情报向周宁汇总。
目前,渔船码头的几处空地安置了几批幸存者,政府组织志愿者提前搭好了帐篷,总人数超过两千人。
后续还会有幸存者源源不断被送到这裏,因为东海市已经被专家定义为远离地震带远离虫潮的安全城市。
这样的安全城市全国仅十四座,无一例外,全部分布在东南沿海的岛屿上。
另外,码头已经有混混开始骚扰较为弱势的渔民,抢夺粮食、打人伤人、寻衅滋事的事件今天也发生了几起。
周宁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今后治安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尤其是晚上,更需要提防。
从今天晚上起,周宁决定实行轮流值班。船上的老弱妇孺除外,每个人都需要站岗一个小时,期间保持绝对的专註,遇到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她。
值班的位置是驾驶舱,这裏位置好,视野好,甲板及船头扇形区域的情况一览无余。
周宁征询大家意见做了一个排班表,贴在大空仓的墻壁上。值完自己的班,周宁回船长室休息。
一夜好眠,睡梦中的周宁猛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外面天才蒙蒙亮。
“醒一醒,有情况。”年轻的男人喊道。
周宁从床上坐起来,听门外的声音,分辨出梁远舟。
“出什么事了?”周宁一边扎马尾,一边往外走。
推开门,门外梁远舟神情严肃地说:“刚刚我们船头岸边来了个人,鬼鬼祟祟的,还想掀开我们的油布,但被我喊住了,他人也跑了,是名男性。”
“掀油布?”这让周宁迅速警觉,她快步走上前,通过驾驶舱玻璃往外看,但此时岸边已经空空如也。
这一片泊位左右都挤满了渔船,“深海鱼”号的船头盖着油布,避难船的外观伪装地极好,为什么还是会引起别人的註意?
周宁大有不妙的预感。
那个人在留意“深海鱼”号的外形,那么他是……玩家?
没能阻止玩家公布自己的坐标,【围猎】频道裏炸开了锅。
[不才有山先生(lv3)]:真是傻逼,拉都拉不回来,死了活该,妈的
[三尺微命(lv3)]:哎,保不住他了,我离卧龙江还有几十公裏,而且我估计曲无忆应该马上要传送过去了。
[唐四喜(lv3)]:我无话可说,打乱我们节奏,曲无忆多半马上去东海了,这货真该死。
陶赛看着世界频道的对话信息,尤其是最后的坐标,她很清楚,那个坐标位置是“深海鱼”号在东海渔船码头,泊位一字不差。
她身体僵硬地站起来,关掉暂时没用的页面,将视线全部聚集在正前方卧龙江上的四级避难船。
十秒钟后,这个时候船上的人员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动作麻利地开始起锚。
蓦然间,陶赛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此时,“寒江城”号正前方水面上,空间发生扭曲摇晃,虫洞正在形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