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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赛又从三名站岗的新船员身上窃取了能量,
将他们送回船舱休息。大白天不需要太多岗哨,大家都醒着,留一个人警戒就好。
这样一来,
能量槽裏的额外能量攒到了85%,
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陶赛发动技能[空间折跃]。
平静的空间扭曲变形,
虫洞无声地在陶赛眼前开启。
漩涡的另一端是10公裏外的渔船码头,也就是上次的那条深巷子裏。
陶赛直接沿用了上次的坐标,那裏僻静没有人适合作为传送点,其他小地点的坐标不好精确,万一虫洞开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就太惊悚了。
从空间漩涡中走出来,
陶赛特意留意了一下,
这次传送消耗了能量槽裏大约的30%的能量。
仅仅是10公裏就消耗了能量槽的三分之一,[空间折跃]果然是极度耗费能量的技能,
不然也不会在技能的介绍页面提醒使用者在开启技能前确保能量充盈。
从深巷子出来,陶赛带着安楠和程理直奔快递驿站。
街道上,
行人比以往多了好几倍,
但这不是繁荣的景象,
而是来自内陆地区的难民和幸存者。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这座海岛城市,
安置帐篷如雨后春笋一夜间长满了城市的空地。
整座城市喧闹不休,
议论纷纷,
所有人讨论的话题,统一为一个主题。
末世天灾。
而今天最震撼的消息,
就是淮阳市没了,
覆灭于虫潮中。
那是一座位于板块中心区域的中型城市,
远离已知的所有板块交界带和地震带,
淮阳市的历史上也从没有地震的记载。
但在昨天晚上却发生了裏氏7.8级的大地震,数以千万计的虫子从地震裂谷涌出来,
将这座还沈浸在地震伤痛中的城市吞没了。
由此彻底粉碎了部分人的“虫子来自板块断裂带,板块腹地是安全的”的想法。
应急指挥中心不得不紧急调整部署,灾区划分的范围近一步扩大。
码头上大部分店铺受到天灾的冲击,已经停业了。
但快递驿站还在照常营业,不过陶赛估计应该也坚持不了几天了,包裹能取多少算多少。
他们三个人左右手各提着两个大塑料篮子,刚一踏进门店,快递驿站的小哥已经眼尖地认出了陶赛。
他嘆了口气,绝望地发问:“这次又有几百个包裹啊?”
“这次少了,”陶赛说,“只有九十几个吧。”
具体数字很难统计,但她收到了九十多条提醒她取包裹的短信。
“大姐,你是不是对‘少’这个字有什么误解?”小哥幽怨地说。
陶赛耸耸肩,照着手机上报出自己的取件码。
小哥转过头开始一个一个翻包裹了。
陶赛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给自己装配上技能[代视]。
她决定将这个小哥选为自己的代视者,因为全国交通在不断瘫痪,指不定哪天快递驿站就关门了。她还有不少包裹的状态显示为在途,什么时候发到东海市很难说。等快递驿站关门之前,她要提前知道消息,然后来取走剩下的包裹。
陶赛用意念发动[代视],她眼前立刻悬浮着一个眼睛形状的透明图标。
在她的操纵下,透明的眼睛缓缓朝着小哥飞去,最后融进了他的身体裏消失不见。
陶赛闭上眼睛,清晰的画面呈现在她眼前。一排排货架和无数大大小小的包裹,一双黝黑的手不时扒拉包裹,查看包裹上贴着纷乱的运单信息,然后再核对手裏出库机屏幕上的信息。
很显然,这就是小哥此时的视野,他成了陶赛的代视者。
陶赛感觉自己在玩vr游戏,但游戏人物并不由她控制,视野在不停地不可预测地切换。
两分钟后,她开始有些晕3d,从小哥的视野中退了出来。
想切还能切回去,凭自己的意念就能操纵,和[分身]技能的切换视角差不多,就好像在快递驿站装了臺监控,随时可以看到动向。
但这个视野有一个局限性,就是代视者并不t受她的控制,只能被动地看到对方看到的,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过已经足够好用了,毕竟这只是b级技能而已。
包裹全部取完,六个塑料篮子全部装满。
其实还有十几个包裹装不下,陶赛假借着整理塑料篮子的工夫,趁安楠不註意将它们收进了【仓库】中。
回去的路上,广场的帐篷区起了不小的骚动,好些人往那边扎堆。
安楠好奇地凑过去听了听,回来面露担忧地说:“赛姐,他们说好像臺风要来了,怎么办啊?”
她是地地道道的内陆人,以前总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关于臺风的报道,不是人被狂风卷上天,就是闹洪灾。在潜意识裏,她将臺风和灾难划等号。
“臺风每年都来,我们停泊点是不错的避风港。”陶赛淡定地安慰她。
停泊点三面环山,唯一朝向大海的那面还是一道窄口。臺风来临时,船会剧烈颠簸,但绝不至于被掀翻。
“走吧,我们先回去,”陶赛说,“虽然不用太怕,但还是得提前把作物都收进大空仓。”
“对对对,那是小伽的命!”安楠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赛赛?”
一声熟悉的呼喊从背后传来,陶赛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去。
陶国槐大步流星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程丽华和程聪。
陶赛示意安楠他们先走,她一会儿就跟过来。
“我刚在那边一看背影就知道是你。”陶国槐径直走到她面前,一副熟络的样子,“你不跟爸讲要去石锦市做志愿者吗?怎么跑东海来了?”
“嗯。”陶赛冷漠地点点头。
陶国槐用手指了指广场方向,“现在我们被政府安排住在那边帐篷区,人多特热闹。你住哪儿?搬过来我们一起住吧,外面太危险了。”
“不了,我很忙。”陶赛说。
陶国槐被噎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将儿子推上前,“上次没来得及打过招呼,程聪,来,这是你亲姐,叫姐姐。”
“姐姐。”程聪抬头看着她,鼓起勇气,腼腆地叫了一声。
陶赛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这就算是回应了。
程聪有些被陶赛的冷漠吓到,一个劲儿往后躲。他性格一直孤僻,在学校也不怎么和同学玩,看到陌生人更是怕生。
“这是你程阿姨,你小时候见过的。”陶国槐继续介绍身后的程丽华。
陶赛只觉得烦闷,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用力挤出一个一闪而逝的微笑,“程阿姨。”
“诶,赛赛,你吃饭了吗?”程丽华眉梢带笑,“要不要下……”
声音戛然而止,她本来想说“下馆子”,但现在大大小小所有的饭店馆子关门了,即使有没关门的,他们也支付不起疯涨的物价。事实上,他们一家现在只能靠政府的救济,住在政府提供的帐篷裏勉强度日。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陶赛不想继续留在这裏说些没营养的话,扭头就走。
迈出去两步,她转过头,目光投向社恐的小男孩,举手抓了抓,“程聪是吧,拜拜。”
程聪谨慎地吞了吞口水,等陶赛已经走出去好长一截路,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的胳膊,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
陶赛快步追上了安楠他们,安楠诧异地问:“赛姐,他们是?”
“小时候认识的人。”陶赛说。
随着位于长江上游的最大地面基地被虫潮吞没,大量的气象卫星与地面失去了联系,强臺风“风神”的移动路径无法精确预测。
气象部门只能预警未来两天内,北纬三十度正负五度区域的任意位置都可能处于风暴眼的路径中。
两天后,就在“风神”从南海起一路往北偏西的方向侵袭沿海时,却突然一个90度转向往东而去。
臺风眼预计将从东海市北部擦过,再移向日本群岛。
“风神”携带着狂风暴雨一路摧枯拉朽。
臺风即将登陆东海的消息传到这座海岛上时,人心大乱,尤其是帐篷区的来自内陆地区难民和幸存者,篷布和简易的活动板房怎么可能顶得住十六七级的超强臺风。
远方天空风云变色,他们惶恐万状地往主城区涌去,拥挤、推搡、踩踏和冲障在市区各地不停地发生。
为了维护城市治安,政府相关部门执法者全体出动,组织疏散难民进入室内体育场馆、各小区地下的人防工程。
东海市位于臺风多发区,城市排水系统较为发达,基本不会出现内涝情况。但目前来自内陆的避难者和幸存者已经增至原人口的四倍还要多,这对东海市而言,依然是个巨大的考验。
臺风来临前,“深海鱼”号上所有露天的货架和塑料收纳箱已经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全部搬运到了大空仓。
顶部的风力发电机和太阳能光伏板也暂时性地撤掉。
因为这场臺风,原本开往东海机场的货运飞机全部延期,海运线也暂时中断。
陶赛启动技能[代视],在快递驿站小哥的视野中,他接到了站长在微信上发来的通知,明天开始驿站放假,具体开业时间待定。
她拿出机上,在网购软件裏翻了翻显示为在途的包裹,还剩39个,估计都取不到了。
陶赛退出小哥的视野,切换成一个较低的视角。
在她看到的视野裏,空间狭窄,周围是帐篷的军绿色篷布,帐篷裏只有两个行李包作为睡觉的枕头,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
视野的主人手裏把玩着一个变形玩具,是丸子轮,《铁甲小宝》裏的角色。
丸子轮的外观已经很旧了,泥土色的漆皮脱落了不少,代视者却对它爱不释手,一遍又一遍地将丸子轮从滚轮形态切换为鼠妇形态,再切换成机器人形态,丝毫不觉得枯燥乏味。
视野开始移动,代视者从坐在帐篷裏的姿势站起来,他拉开拉链,从帐篷裏走出来,扑面而来的狂风将细小的沙砾吹进他的眼中,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视野才恢覆了正常。
陶国槐看到他从帐篷裏出来,嘴巴无声地开合,似乎在催促他快回去。
代视者就是程聪。
之前在码头上遇到的时候,陶赛在程聪身上留下了一个透明眼睛。
倒不是有多么关心他们,纯粹就是陶赛想试验一下技能[代视]的功能。
在码头上多留一双眼睛,也方便她从另一个角度掌握情况。
但情况似乎不太好。
码头广场上帐篷区,难民和幸存者聚集,向基层办事员和志愿者讨要说法。
事件的起因是,两辆原本运往码头的车辆遭到了不法分子的袭击,司机失踪,车上物资被洗劫一空。
“我们物资被抢了,吃啥?我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领导,主任,同志,给我口吃的行不行?”
“请大家放心,耐心等待,政府不会不管大家的,第二批物资明天一早就能运到码头了。”
“……”
“这帮狗杂种,连政府的车辆都敢抢,活腻歪了,怎么没有随行的军警收拾他们吗!”
“现在全国到处都在动用军警,哪那么多军警。”
“这年头发国难财的就该枪毙!他妈的!”
“哎!抓不到了,天灾末日,忙不过来咯。”
“……”
程聪被程丽华紧紧牵住,从排队领物资的队列中回到帐篷裏。
过了会儿,帐篷拉链被拉开,程丽华问准备爬进来的陶国槐:“怎么样啊?”
“不卖,给再多钱都不卖。这帮孙子,卖老子点东西怎么了,没人性的东西!”陶国槐啐了一口。
政府上一次发放给他们家的物资只有可怜的几块压缩饼干,几片面包和一桶5升的矿泉水,这几天早就消耗光了。本来今天又到了物资发放的时间,结果车被劫了。他本想着花钱跟当地人买点吃的,结果挨家挨户问过去,楞是没一家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