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从未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一个活人，顾也是第一个，同时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安静地抱着容珣，顾也蜷缩着身体，这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怀里的鬼王宛如一块坚硬冰凉的冰，几乎要钻入肺腑的冷。即便还在睡梦之中，也冷得人止不住地战栗。
到了后半夜，冻得顾也几欲半梦半醒，好像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动弹。轻手轻脚的、无声的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正阳高照，温暖的阳光顺着窗户口争先恐后地涌来。
原本灰暗阴森的房间，终于有了一些白昼时候的模样。
牺如 kanzongyi.cc 牺如。重新穿戴好的容珣就躺在他身边，柔顺的黑发垂落，在顾也动弹时正好扫过了他的脸，软绵而微凉。
顾也眨了几下眼睛看他，这次容珣没有再扮成惨死的模样吓唬他，而是一副正常的人类样貌，如翡如玉。
“娘子，你总算醒了。”容珣蓦地凑近他几分，距离近到令人心脏骤停，伸出手轻轻去抚摸顾也的脸，“你身子不适，睡了很长时间。”
顾也感到痒意，抓住了在他脸上不规矩的手，却被顺势反握住。
他没法子了，就用手撑着身体试图坐起来，但是尝试了一下又重重地跌回去。身体酸软眼前发黑，好似身体在一夜之间被掏空。
“你还虚弱着，别乱动。”他跌回床上的瞬间，幸而被眼疾手快的接住。
片刻后，容珣端着一碗药放到他的嘴边，不由分说地喂着他灌了下去。
“咳……咳咳。”滚烫血腥的药直直灌入喉咙，顾也呛得咳嗽好几声。
但这次的血药和之前的不同，血腥味淡了许多，更多的是清甜的香味，勉强能顺顺利利地咽下去。
“……夫君？”一碗药见底，顾也才终于有了些力气说话，他冰凉的身体迅速回暖，药的功效立竿见影，“这是什么东西啊，喝起来好奇怪。”
容珣将喝净的药碗收起来，没有正面回答顾也，反而问得牛马不相及：“娘子觉得味道好吗？”
见顾也迟疑着点点头，他才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握紧了对方的手：“那是我的血。”
闻言，惹得顾也嘴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险些又要咳嗽起来。
之前的血药都是未知生物的血，他还能当作难吃的食材下肚。现在的容珣确实作为人的模样待在他身边，杀伤力几何倍增长。
然而反应了一会，顾也突然发现了这里面的问题。
不对啊，容珣不是灵异体的鬼吗，又是哪里来的血？
“我在我的尸体上划了一刀，这点小伤不会碍事。”容珣坐起身来，所处的角度居高临下，显露出他胳膊上狰狞的伤疤，蜿蜒可怖宛如盘旋的蜈蚣，“放点血罢了，娘子不必挂怀。”
那条伤疤在苍白的肌肤上分外显眼，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顾也眼睁睁看着，不禁怀疑，这人是故意让他看见的这一幕。
但纵使飞速愈合，容珣此时的阴气比平常而言消散了许多。认真嗅闻的话，还有一股几不可察的死人气息。
看来毁坏自己的尸体也没有像他说的那么轻松，起码，也会对鬼的灵体造成一定损害。
虽说虚弱和他脱不了关系，但对方竟然愿意自残尸体来帮他，顾也心下也有几分触动。
他使力从床上坐起来，这次起来的非常顺利。上前环住了容珣的腰，像只猫似的在胸膛蹭了两下，半真半假的道：“谢谢夫君，夫君对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