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上结了薄薄一层冰,又有积水,本就滑得很,这一下又重又实,两人一道砸在石板上,几乎将意识也摔飞了。严鸾在一片眩晕里爬起来,半边身子都在钝痛,一撑身就按在了人身上,赶忙缩了手。赵楹立时捂着脑袋呻吟起来,他是平展展撂在地上的,后脑勺磕在石头上,一时上面也疼,下面也疼,滚在泥水里半晌爬不起。
严鸾见他这样,一时也有些慌神,一面揽了肩膀想扶他起来,一面促声询问:“你怎样?动得了……”话未说完,眼前一晃便被按在地上。
冰雪透过衣料,浸得背上一片冰凉。赵楹喘着粗气压覆下来,在极近处与他对视。天地一片寂静,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大到刺耳,天地又一片混乱,颠倒的视野里,初明的天光照着檐上积雪,白亮亮一片眩人眼目。
不过数息,或者许久之后,赵楹低低开口:“你怕我?怎么在抖……”
严鸾几乎止不住牙齿相叩的细碎声响,艰难吐息道:“很……很冷……”
赵楹盯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小小一块白雪掩映的天光,嗤笑道:“我还能生吞活剥了你不成?”说着却真低下头,咬住了他的脖子,在齿间碾磨。舌尖触到年轻而干净的肉体的气息,已经止不住吐息的颤抖。这颤抖激得赵楹浑身发烫,热血沸腾,好似自己变作野兽,衔住了小鹿之类的东西。
严鸾只觉心脏就快胀破爆裂,无数念头洪水般冲刷过脑海,怎么办,会怎样,后果呢?就在决心再将他踢开一回的瞬间,覆在身上的人突然离开了。
明亮的天光照下来,严鸾眯着眼睛,茫然看着逆光站在面前的人,听见他说:“今天闹这场,你知我知,就这样罢。明年,衣锦还乡之时,莫忘告诉我。”说罢拔脚离开。
第二年,就是顺康二十三年,严鸾殿试夺魁,旋授翰林院修撰。此后十年,再未出过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