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时还有些精神不佳,可多少是恢复了一些力气,朝顾耀霆笑了笑,“我没事了,你放心。”
赵离伸手接过顾耀霆手上的热粥,搅拌着去去热气,看着顾耀霆问:“王大夫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顾耀霆说着,补了一句,“妻主放心,你安排我的事情也办妥当了。”
这次多亏了王氏,先来控制了周远时毒发恶化的状况,后又配合着她救治周远时,帮了赵离大忙。
于是赵离让顾耀霆感谢王氏,并给王氏支付了出诊的费用,才把王氏送走了。
赵离朝顾耀霆点了点头,接着就扶起周远时半坐着靠在床栏上,边喂周远时吃下热粥,边说:“父亲,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听清楚了。”
哪怕此时周远时方醒,身体还虚弱至极,接下来她要说的那些,时机可能不太合适。
可这次周远时好不容易捡回来条命,要想好好活着,有些事情,他必须知道。
周远时精神已恢复了很多,隐隐猜到了赵离要说什么,“离儿,你说。”
“这次你差点丧命,根本就不是什么病症,是因为有人给你下毒。”
赵离简言意骇,“而给你下毒的人,只可能是赵家的人。父亲,你仔细想想,谁最有可能是下毒的人?”
周远时中的是慢性毒药,需有人不间断投毒才会积累成今天这样的毒素,危及性命。
而赵阿满对周远时的掌控欲极强,特别是近几年厌弃了周远时后更甚,除了近几个月赵离用钱铺路,赵阿满才让周远时每隔六天外出见赵离一次。
其余时间,都不允许周远时离开赵家,因此,能投毒的人只能是赵家人。
周远时听到自己是中毒,一点都没意外,只是有些犯难,苦笑道:“赵家任何人,都对我厌恶至极,一时之间,我竟说不出下毒的人,最可能是谁。”
当初,赵阿满在把赵离入赘赶出赵家之前,周远时为了护着赵离,一直曲意讨好迎合赵阿满,赵阿满哪怕还是对赵离不好,但却是实实在在偏宠周远时,偏宠到长年冷落家里的其余两位丈夫。
正因此,周远时明白,在无形之中,自己已然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后来赵离被送出赵家,他与赵阿满彻底决裂,被赵阿满赶到这偏院。
没了赵阿满的庇护和偏爱,某些人那么多年对他积攒的怨气,在这几年里都发泄了出来,明里暗里给他下绊子,各种欺辱折磨更是不在话下。
要不是记挂着赵离,想活着与赵离重逢,很多时日,周远时都想过一了百了。
“对不起,父亲。”赵离心口一阵窒息,此时她真是恨透了那不公平的律法,“我暂时没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
赵离心中弥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不愿妥协,也没有办法妥协。
既然律法不公,那就去拨正它的尺度。
人性中渴求平等、公正、自由......的本性是不容压制的,她接下来要做得就是激发人性的渴望,凝聚一股力量,去抗衡这乱世扭曲的法度,完成一场变革的救赎,这也许就是她穿越到这里能做的,必须做的事。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万死不辞。
周远时轻轻握住赵离的手,语气有些慌张的伤怀:“离儿,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
赵离眼眶微红,眸子里已凝聚了一抹坚决的信念,不想再惹周远时伤心,她适时转了话头道。
“父亲,既暂时离不开这里,我们只能时刻警惕,护好自己。我会对外宣称此次你是得了麻风病病危,被我救了回来,并不是发现你中毒,让下毒的人以为自己的谋划还没暴露,不会再想其他办法害你,我们还可借此找出下毒的人是谁,收集证据,揭露他的罪行。而麻风病会传染,赵家人惜命,断然是不敢再轻易接近你,你可能还会被锁在这小院子里......”
虽这暂时是保全周远时最好的办法,可赵离还有有些说不下去。
凭什么受害者要躲躲藏藏,而害人的人却可以逍遥法外。
“没事的,离儿,我平日本来就不爱出这院子,这下见不到他们,更清静了。”周远时倒是没说假话。
见不到赵家人呢,见不到赵阿满,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好事。
话已至此,赵离只好道:“你放心,父亲,这只是暂时的。你现在虽没有性命之忧,但身上的余毒未清,接下来我会研制此毒的解药,并教你试毒的办法,以后所有的东西你都要试过毒,确认无碍以后再吃。我也会按时悄悄给你送来粮食菜肉,所有的吃食,你尽量在自己厢房的小厨房做着吃,但要照常接受赵家送来的吃食,不让人起疑。”周远时点头,表示自己已记下了赵离说的话,“放心吧,离儿。”
接着赵离又叮嘱了周远时很多,才让顾耀霆守着周远时,自己则主动去找了赵阿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