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离已迈着步子走开，楚尘低低唤一句，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最后只能看着赵离走远的背影，语气落寞低喃一句，“总不能阻止你奔向比我更好的人吧......”
真是报应，本一心算计、自以为清醒自持的人，却变成了真情实感甘之若饴的那位。
说来也是可笑。
赵离绕过二楼长廊，快步走向无衡间。
隔着不远的距离，赵离一眼就看到守在无衡间门口，抱胸站着的罗曲和倚着护栏往楼下舞台张望的罗乐。
罗曲率先看到了走过来的赵离，先是向赵离点头致意，接着不动声色，轻轻推开了身后厢房的门，朝赵离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罗乐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见着赵离，瞪着一双星星眼，神色激动，立刻开口不吝啬地夸奖道。
“赵离，想不到啊，你还有这种经营头脑呢！你这歌舞坊很好玩啊，虽比不上京城的翎羽楼，可在这种小地方，简直太出色了！！！”
好话赵离自然照单全收，立刻笑呵呵道:“识货，多谢罗乐公子谬赞，你二位吃好喝好玩好，我先进去了。”
那必须要好啊，此次整改如遇间，前前后后可是花了她不下三百两银子，差点把从十一坊赚来的钱都搭进去了，事无巨细，但求最好。
今夜一鸣惊人，总算是对得起她和他们整个如遇间所有人做出的努力。
挨夸后，赵离心里存着一点跃雀得意走进无衡间，嘴角上扬的弧度格外明显，心情很是不错。
屏风背景，轻纱作衬前的坐席，贺栖盘腿坐在软垫上，昂首一眼就瞧见眼前人明媚灵动的笑意，心尖上仿佛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般，透出一丝按耐不住的痒。
赵离见着贺栖，拱手一礼，笑脸相迎，“贺少爷，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哼，这厮倒是知道多日不见啊。
贺栖的好心情莫名就蒙了点灰，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开口就牛头不对马嘴问:“为什么？”
“啊？！”
什么为什么？赵离蹙眉，以阅读理解朝纲的模式，摸索着答:“就......打招呼啊，互相寒暄这样的，大家不都这样说的吗？”
客套话都还要说出个所以然吗？
贺少爷折磨人的本事，是越发升级见长了？
不过贺栖接下来的话让赵离明白，显然是她理解错了贺栖所问的问题。
只见贺栖盯着赵离，好看的眉宇间露出些许无奈，终于好好把话说清楚了。
“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是莫管理和我说了，你有终止与十一坊合作的意向，并且最近你已开始逐步在和莫管理交接手上十一坊的事项，也委婉表达过想离开的意思。怎么？十一坊已留不住你了吗？”
罗曲说得对，他总是用自己的说话方式与赵离沟通，不说清楚还妄想赵离明白，赵离不明白他就不痛快，这也太为难赵离了。
人赵离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不是不是。”原来是问这个啊，赵离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极力证明自己，“十一坊的赏识之恩，此生我都没齿难忘，心中很是感激。”
“只是，我要离开清水镇了，所以不能再为十一坊做事，故而才要终止合作。”
赵离自心中有了那改革的目标，清水镇自然是留不住她了。
无论是如遇间开业还是离开十一坊，赵离都是在了结清水镇的事项，处理好了就可安心离开。
贺栖瞳孔一缩，手不自觉撑到桌子上坐直了身子，“你要离开......？”
赵离要离开清水镇了，那她要去哪里？
没了十一坊的联系，以后山高水远，那他们之间......岂不是也没了干系。
“对，近期应该就会走。不过贺少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并交接好十一坊所有事项再离开，绝不影响到十一坊的生意。”
赵离是要走，只是现在还在犹豫离开后要在哪里安家，顾而此时也说不出一个具体离开的时间。
贺栖眉宇间凝起一丝怨气，他着实讨厌赵离这般客气疏离的语气，脾气一下子就被挑起来了，冷着张清俊的脸，闷着气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