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顾耀俞才艰难道:“我之前总觉得日子暗无天日,是一场无止境的折磨。但现在,我好像看到我暗无天日的世界有了一丝裂缝,那是光芒透进来的地方。那光很耀眼,很温暖,我不想失去。”
他的话有些难懂,好似回答了顾耀霆,又好像并没有回答。“如果这是让我腐烂的人生再次鲜活的一次机会,我愿意去相信去尝试,没见过光的日子只是难熬,可见过光后,我已然忍受不了黑暗了。大哥,我只是想给自己一次机会。”顾耀俞眸光闪烁,里面盈满水波,他眼皮一颤,便落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顾耀霆懂了,他沉默着,揽住了弟弟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
两人站在院子吹了好一会冷风,情绪才平静过来。
当晚,顾耀霆辗转难眠,翻来覆去的声响终于吵醒了因伤痛浅眠的顾耀林。
顾耀林醒来后,沉默着不吭声,等眼睛熟悉了黑暗后,他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空落落的半边床,然后才低声问顾耀霆道:“大哥,你怎么还不睡?”
因房间小,与顾耀林相隔很近,另一张床上的顾耀霆黑暗中听到顾耀林的声音,意外的惊了一下。
随即才答道:“我睡不着,怎么了,吵醒你了吗?”
“我近日实在浅眠,不怪你。”顾耀林的声音依旧是那个冷淡的调调,只有细品,才听得出其中有些真切的安慰。
接着顾耀林又问:“他今晚又去那房睡了吗?”
顾耀霆不用问都知道顾耀林说的是谁,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哼,真是上赶着想依附讨好啊,日日苟活也不怕伤了身体。”顾耀林讥笑出声,语气满是瞧不上的轻视。
顾耀霆不可置否,可又忍不住说:“也不怪楚尘,他颠沛流离,漂泊了很久,只是想求个安定而已。”
“我可没时间怪他。”顾耀林冷漠道。
黑暗中,他恹恹闭上了眼,却无端想起睡前,赵离曾来帮他换药。
他看到了赵离的面颊和眼尾处有黑紫的淤青,不用想都知道今日在青楼,赵离吃了不少苦头。
这种时候,他本该快意才是。
可看到赵离帮他换完药,扶着他躺回床上后,她扶着自己的肩膀久久缓不过痛苦的模样,他心底掀起一阵波澜,但那并不是开心。
那时他心里还在想:她是肩膀也受了伤吗?
顾耀林想到这,不由一阵烦躁得睁开了眼睛。
恰好此时,顾耀霆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弟晚上去找了赵离,赵离又告诉三弟,她失忆了,过去种种,她已然不记得了。”
他简言意骇,一句话就说完了重点。
“呵、不记得了,她一句轻飘飘的不记得了,就可以当前尘往事都不曾发生过吗?”顾耀林语气有些激动,气急攻心还扯到了伤口,疼的他紧紧抓住了身上的被子。
“二弟,你莫急。小心伤口。”顾耀霆听到了顾耀林压制着的闷哼声,赶紧爬下床去看顾耀林的情况。
顾耀林连忙安抚顾耀林道:“大哥,我没事,你别过来。我只是、只是还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自赵离入赘顾家以来,这么长的时间,赵离脾气暴虐,日常中对他们肆意欺辱,打骂不止,看他们比奴隶更低贱,甚至不把他们当人看待。
在赵离眼里,会叫唤的畜生都比他们值钱。
对他们日复一日进行非人的折磨。
现如今,赵离却说她忘了,忘记了过去种种。
这叫顾耀林情何以堪,他满腔无处安放的怨恨和愤怒又该放在哪里,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而更让他害怕的是——
“她现在忘了是忘了,那她有一天又想起来了,又当如何?难道我们又要在她的残暴下,过回以前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顾耀林一句话也道出了顾耀霆心中的恐惧和担忧,顾耀霆斟酌许久,只能干巴巴地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顿了顿,他又换了口气,严肃道:“三弟纯良,今日看他在我面前的表现,他大半是相信了赵离的话,对赵离抱有很大的幻想。我们两个做哥哥的,要清醒一点,不管日后发生什么,都要谨记赵离根本是个什么样的人,以防万一。”
顾耀林听了顾耀霆的话,黑暗中赞同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两人不再多说什么。
长夜漫漫,顾耀霆和顾耀林望着从破窗照进来的清冷月光,心思各异,直到后半夜才堪堪睡去。
……
早晨,赵离在一阵奇异的瘙痒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她便看到楚尘一张放大的脸,后者正拿着发尾扫弄刺激她的鼻尖,见她醒了,朝她绽开一个妩媚的笑,“妻主,你终于醒了。”
此情此景,赵离即刻明白了,刚才那阵难耐的痒从何而来。
“哎呀,楚尘,你就饶了我吧……”赵离语气慵懒,转身闭上了眼睛,不想面对。
楚尘可不放过她,一边扯着她的衣服,一边诱惑着,“妻主,晨起正是精力充沛时,不如咱们做点少儿不宜的运动来发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