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赵离把话题引了回来,“小姨母,我们要做的是尽早破案。”
“我根据手上现有的线索,并且找到了行事嫌疑人,还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此案件幕后的操纵者很有可能是——顾虹表姨母。”
赵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顾纸鸢的表情变化,看到顾纸鸢并未流露出太大的惊讶,心里已然明白,看来顾纸鸢的调查方向与她的,并未存在大方向的偏差。
想来顾纸鸢也是手握了什么线索,并和顾虹有关,已查到顾虹身上去了。
顾纸鸢神色认真了些,坐直身子问:“你说这话的依据是什么?”
她原本以为赵离就是小打小闹,也查不出什么来,可现在看来,赵离所知道的,恐怕比她知道地都多,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我有线索,只是缺少证据。”赵离说,也不绕弯子,“你没有回来之前,我去府衙送给那伏法三人送解药时,和他们三个人好好谈了一次,我让他们一遍一遍给我重复,他们和指使他们的人,接触时候的所有细节,同时我用一个人所有可能的、明显的个人特征引导他们,问他们这些特征,指使他们的人是否具备。”“幸运的是,还真让我问出了一个线索,从他们口中,我得知了找他们办事的人,惯用左手,应该是个左撇子。”
这线索可是赵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磨了许久,问了不知多少问题,引导了多久,才从下毒三人身上查到的,后面她用左撇子这个线索去问乞丐,乞丐们也证实了这点,并说还有其他线索,暗示赵离给钱,他们就说。
赵离当即给了钱,才又从乞丐口中问出另一条线索。
此刻想来,应该也是那时候,她拿出钱袋,吸引了乞丐贼的注意力,后来才被偷了钱袋。
顾纸鸢沉吟了一下,有些不解,“然后呢?用左手的人其实很多,你怎么会怀疑到表姨母身上去?”
“因为下毒的动机。”赵离看向顾纸鸢,墨眸微冷,“下毒动机是冲着启瑞楼的,我只是误打误撞入局。那想害启瑞楼,盼着启瑞楼倒台而渔翁得利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幕后之人是启瑞楼的竞争对手。其次,再是其他原因。”
“正因此,我一开始的打算是按着这个方向查,并不是只怀疑虹表姨母,而是将中街所有的酒楼都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并打算逐一排查。”赵离停了一下,笑容嘲弄,“而我还没主动去查,虹表姨母就找上门来了。你知道的,我们当时发生了点矛盾,也就是在这期间,我发现了虹表姨母身边的一个女护卫,居然是个惯用左手的左撇子。”
顾纸鸢蹙了蹙眉,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也许是巧合呢。”
她这般说着,藏在广袖下的手,却紧紧抓住了袖兜中的一个东西。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赵离声音淡然,又突然转了话题问:“对了,小姨母,顾邈姐姐,你们知道绝大多数乞丐见到一个人时,最快看到的是人的哪个地方吗?”
赵离忽然问出一个不知所踪的问题,顾纸鸢脑子转不过来,不明赵离什么意思,摇头道:“不太清楚,我们不是在说虹表姨母的事情吗?又关乞丐什么事了?”
顾邈也表示不解。
“小姨母,我就是在说虹表姨母的事情啊。”赵离挑眉看了顾纸鸢一眼,才解惑道:“乞丐一般第一眼,看到的,是人的脚。因为他们一般都是卑躬屈膝的乞讨,甚至下跪乞讨,故视线都在低处。”
“正因这样,我从乞丐们那里,知道的第二个线索是,来找他们办事的人,身材高大强壮,却有一双与身材不对称的小脚,所以乞丐们对这个特征,记得格外清楚。”
顾纸鸢听赵离这么说,在脑海里将所有的线索相连,已隐隐明白了什么,开口问:“你的意思是说,表姨母身边那人,不仅具备了左撇子这一特征,还具备了高大小脚的特征?!”
是了,若是一个人同时具备了这么鲜明的两个特征,加上顾纸鸢自己手中的东西,若都想用巧合一笔带过,就太自欺欺人了。
赵离点了点头,“对。”
“小姨母也明白,这两个特征一旦放到一起,那一旦有人都符合这两个特征,又是在酒楼办差,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便是指使下毒三人和乞丐办事之人。而那日,虹表姨母在启瑞楼与我发生不愉快,她身边的两个心腹女护卫与我对打,我在与她们的缠斗后发现她们两个中有一人,同时兼具了左撇子和高大强壮却小脚的特征。”
顾纸鸢淡淡下定论,“若是这样,那人确实具有重大嫌疑。”
赵离颔首,指尖划过桌上茶杯的杯壁,眸色沉了沉,“不错,事后我又细细回想,想到此案本来是针对启瑞楼的杀局,因我入局后,幕后之人便想拉我共沉沦,临时决定一并处理了我,明显对我心存怨恨。可我开设启瑞楼后,并没有与其余酒楼的老板打过照面,他们何谈怨恨我?”
“这样一来,唯一与我有过节,又符合竞争对手、身边可差使的人有左撇子和小脚两个明显特征等,这些条件的,似乎只有虹表姨母了。况且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虹表姨母身边的女护卫,自作主张害我,且不说我与她没有过节,害我对她也并未有什么好处,故我当然会将此案的最大嫌疑人,锁定为虹表姨母,认为是虹表姨母操纵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