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离开的背影,我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无耻的,就像我骂吉利一样:“你跟个怨妇一样沾些嘴皮子上的便宜有劲吗?”
不愧是亲兄妹,我也没什么不同。
世事难料,她又走了,这次走的彻底。
聪子在她刚走后的一段时间几乎失去了一切社交活动,黄家把聪子接回了家。
吉利经常去看他,我去瞧过,他坐在阳台上抽烟,我过去拿下他手中的吸了口,呛人的厉害,看他又点了根徐徐抽着,我看着手中的烟雾对他说:“她很好,你这样,白糟蹋自己。”
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坐在阳台上,连姿势都没换过。
我想起辉子躺在医院里望着天花板问我:“你说我们把文昭的行李偷出来是对了还是错了。”
我漫不经心的说着谁知道。
辉子叹着气:“感情这东西真他妈是个奢侈的玩意儿!”
我心也跟着沉下去。
他重新回到我们圈子,好像一切雨过天晴,一如他当年离家出走的时候,可谁都看出有什么不一样,不知道什么东西扎根在心底,我们哥几个再也看不清摸不透。
我爸当着我的面对我妈说:“你看聪子,人家也不继承老黄的衣钵,怎么人家年纪轻轻就这么老成。”
我妈不太赞同的说:“我怎么看着黄家小子有点儿太阴沉了。”
那次几个人一起摸牌,有个哥们吆喝着问辉子:“你b大对面是不是有套闲着的房子,借哥们住两天。”
辉子说着好啊,很快反应过来又问了遍:“什么?”
那人笑着说:“想追b大一妞,近水楼台,我先住几天。”
我随意的看向聪子的方向,他坐在女人边上,漫不经心的笑着,还细声细语的指导着打哪张牌,辉子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似乎没在意,只是摸了一根烟含在嘴边儿,那女人想要帮他点,他轻拍了她手一下,自己动手嗤啦一声,火柴发出荧荧蓝光,他的脸色也在昏暗的房间内随着火焰跳动……
辉子冷淡的说:“不早说,那房子早八百年前就输给别人了。”
聪子身边的这个女人跟了他有两个月,辉子说我前段时间发现一人,带过来吓你一跳,然后我就看到了,她跪在地上给辉子点烟的时候,侧脸在朦胧的光线下似极了一个人。
聪子手伸过来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他,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失望几乎难以掩饰,侧面乍看之下很像,可正面却是不同的人,聪子很快的笑了:“叫什么名字?”
辉子说一个朋友新开的酒吧,拉我们几个去捧场,到了才知道是她。
聪子那天没来。
那女人笑着对我们说:“我们分了,”指着店面说:“看看,分手费。”
她喝醉后媚眼如丝的看着我:“我看你老偷看我……”
那天我鬼使神差的就跟着她上了楼,那夜我从未有过的疯狂,就像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东西忽然爆发,她在我身下尖叫哭泣求饶,我眯着眼睛看她,就像看到了我心底埋藏的那道疤痕……
第二天我穿衣服的时候,掏出一张支票,她忽然开口问我:“我长的很像她?”
我的笔在纸上一顿,抬头看她,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望着窗外,露在外面的身体上触目惊心,侧脸在阳光下却是那么的不真实。
我心底莫名的烦躁,手上不停地划了几笔,撕下来扔在床上。
我出门的时候,她在我身后说:“他没碰过我……”
那天我喝醉了,笑着对辉子说:“我好多年前就看中了一桩大买卖……”
辉子笑道:“那就别犹豫了!什么买卖你不敢做啊。”
我继续说道:“我想了很多年很多年,越来越想,得不到更想,可有这么一个人大家都觉得买卖理所应当是他的,都说他比我更想,我嘴上也说是,是他的买卖,别人就应该想都不要想,可你知道我心底怎么想的吗,知道吗?”我拍着胸口问他。
辉子吃惊的看着我:“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我还是笑:“不过他也没做成那桩买卖,大家都替他可惜,可我心底不可惜,一点儿也不可惜,我找着个差不多的买卖,可他不屑于做类似的买卖,他不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嘿嘿的乐着,辉子夺下我手里的杯子:“你喝多了……”
我摇头:“我今儿算是明白了,这叫什么,我想想,这叫……”
终于想起来了:“哦,这叫曾经沧海难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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