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灵瞧着杜如晦手里那两袋六合斋的糕点,连连摇头道:“没有生气!”谁会跟糕点生气呢?当然后半句话是陈卓灵在心里说的。
杜如晦将糕点递给张启思。他摸摸张启思的脑袋笑着说道:“几日不见,我怎么觉得你又长高了呢。”
春桃从里屋出来,一脸笑容的问道:“杜先生你今天是来买家具的吗?若还是二百两一件,你就将我的屋子搬空吧!”
春桃这话说的,明显就是将杜如晦当成了傻子。
杜如晦深深的看了春桃一眼,说道:”我有些话想对小娘子讲,咱们两个单独聊聊吧。”
“好啊,杜先生莫不是要给我讲故事?”春桃笑着问道。
杜如晦摇摇头说道:“我现在没有心思讲故事,只想跟你聊会儿天儿。”
“让两个孩子做饭,咱们到屋里去说。”春桃张启思说道,“启思去给杜先生倒碗水。”
她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乡下没什么茶叶,杜先生您就将就着喝。”
杜如晦摆摆手道:“没有关系。”
春桃还想要跟杜如晦客气几句,杜如晦却没有心思跟春桃闲扯。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这次来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上次的事情?”春桃一脸懵懂的问道,“我不明白杜先生在说什么。”
杜如晦摇了摇头,说道:“春桃,我看你是个聪明人,咱们就不要绕圈子了,上次钱秀秀将你的柜子烧了,你哭的那么伤心是为什么?”
春桃不答反问:“你说是什么?”
杜如晦慢慢的一字一顿道:“我说是里面有些咱们这里从来没有见过的神奇宝贝。”
春桃笑道:“我怎么从来没从那个柜子里见到什么神奇宝贝呢?”
听春桃这么说,杜如晦一点都不意外,他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很多年前,我就是一个穷书
生,家徒四壁。后来花了极少的银子买了一个书柜,谁承想,那个书柜里总是莫名其妙出现一些我从来都没有看过的书。那时候我就像你一样,欣喜若狂,觉得自己得了一个宝贝,不肯对旁人说。谁知道后来还是被别人知道了,我被人逼的不得不远走他乡。小娘子你要知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尤其是咱们这样的普通人,更不能肖想拥有一个宝贝能长长久久,那只会给咱们带来灾难。”
春桃挑眉笑着说道:“钱秀秀烧了那个橱柜,我之所以难过,是因为它是我死去的丈夫给我留下的。至于你说的神奇宝贝,我可从来没见过书之类的东西。”
“那是什么?”杜如晦了然的道,“是不是各种神奇的调料,能做出很多美味的吃食?”
“对啊,”春桃点点头,一脸无所谓的道,“调料就那么几样,开始的时候就是觉得新鲜,后来自己也能配的出来,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杜如晦也对调料没什么兴趣。
就算是将吃食做出花来,也不过就是吃食而已,能
有什么大出息。
春桃瞅着杜如晦的神色,继续道:“你为什么对那个柜子看得那么重?没了也就没啦!”
杜如晦打量着春桃的神色,在判断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发现春桃的样子不像是作伪。最后还是将自己要说的话说了出来:“小娘子,我与你投缘,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那个神奇之物若是还在你的手里,你断不能留着,以后一定成祸根。若是你现在将它给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啦。”春桃一脸“听够了你的磨叽”的不耐神情。
从春桃家里出来,杜如晦又去了钱秀秀家。
被吴丽明抽了一顿鞭子之后,钱秀秀两口子见着跟吴丽明相关的人就害怕。
莫名其妙的被杜如晦敲打一番,俩人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春桃听着隔壁的动静,待杜如晦走了,一颗心才彻底放下。
刚才杜如晦试探自己的时候,春桃很是有些紧张。
她现在想要渐渐从陈兴平,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只跟自己聊几句天也好。
春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陈兴平这么依赖了?
陈卓灵跟张启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麻辣烫做好。
俩人嘚瑟的将一盆菜端到了炕桌上,陈卓灵对春桃道:“春桃姐,快来趁热吃!你闻闻多香!”
她的声音很大,春桃却根本没有听到,仍然瞅着窗外发呆。
陈卓灵拽了拽张启思,一脸神秘的道:“启思你知道你娘这是怎么了么?”
张启思懵懂的摇头:“我娘这是发呆呢!”
“什么啊,她是因为我大哥没来吃饭,在想我大哥呢!”
“那咋办,我去把兴平叔叔叫来啊?”张启思拿不准主意。
春桃回过神就听到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说她,她连忙喊住张启思:“启思你不要去!吃饭!”明明是陈
兴平不想来吃饭的,上赶着去叫是怎么回事。
冲着张启思挤挤眼睛,陈卓灵拿起了筷子:“我大哥可就没口福喽,咱们吃吧!”
他们不知道,陈兴平现在正是烦恼的时候。
他的面前,李宝儿黑红着一张脸,端着一大碗酸菜炖肉,定定的盯着他瞧,嘴里还一直说个不停。
“兴平大哥,以前都是我不对,你就不要跟我计较,谁叫我年纪小又是个正经姑娘。”李宝儿盯着陈兴平冷硬的脸,越瞧越喜欢的不行,她将自己存了好久话一股脑的说给陈兴平听,“我以前做得不对,不应该对你那个态度,你是个真正的男人,是需要尊重的。今天我瞧着你不高兴,专门给你做了菜。你瞅瞅我炖的酸菜猪肉,可香啦!”
陈兴平厌恶的瞧了她一眼,觉得她口水都要滴进菜里了。
“多谢你的好意,我不要。”陈兴平直接送客,“我觉得上次我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以前是我任性。”李宝儿做出一个自以为最迷人的表情,捏着嗓子道,“从现在起,我一定能给你留
个好印象!”
陈兴平忍着心中的不适,正眼看了李宝儿一眼,慢慢说道:“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印象。”
放到旁的姑娘身上,陈兴平这样的话早就让对方羞愤欲死了,李宝儿却没什么感觉。
被人嫌弃这种事情,第一次第二次还觉得挂不住面子,次数多了就没感觉了,反而有一种“对方终于关注我了”的诡异的满足感。
“兴平哥哥,你就是跟我置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置气呀!快趁热把饭吃了吧。”李宝儿将手中的酸菜炖猪肉举高,往陈兴平的面前递。
陈兴平望着一点颜色都没有的酸菜和白肉,再瞧瞧李宝儿扭捏的黑红黑红的脸,他很是后悔,刚才就不应该为了要面子对春桃说不去他家吃饭。
面对着脸皮越来越厚的李宝儿,陈兴平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总不能像拖猪一样把李宝儿拖出去吧?陈兴平心里清楚的很,若是他对李宝儿动一个手指头,她准能赖上他。
恶毒的话他已经说了一箩筐,对方脸皮越来越厚,
越来越无动于衷,他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