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微愕。
从读书时到工作,她拥有过的同桌可谓是数不胜数。
可就算往前细推到小学,沈荔的记忆里都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男人看她的目光。
欣喜、意外、怀念。
显而易见地摆在了明面上。
沈荔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问“你哪位?”。
好像是有那么点伤人。
干脆闭了嘴,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笑了笑:“好、好久不见?”
但对方却笑开了,一言点破她的小心思。
“其实你根本没想起来我是谁吧。”还不忘顺道给她挽挽尊,“我现在比当年咱们认识的时候瘦了至少六十斤。认不出,也正常。”
“那你挺厉害的。”沈荔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能不能分享一下食谱?”
“……”
男人想了想,翻开下眼皮,微微弯腰,凑到沈荔跟前。
“你看这个,有印象了吗?”
他右边眼角的下眼睑内侧。
窝着一颗淡褐色的痣。
中央颜色偏深,像是用笔尖点了一下,逐渐向外扩散晕开。
沈荔克制住想要伸出手搓一搓试探真假的冲动。
向后撤了半步。
微微蹙着眉,面露难色:“所以,这颗痣才是本体吗。”
“……”
男人凝噎半晌,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正当沈荔以为是自己的低情商话术让对方失去了和她沟通的欲望时。
他复又推门走了出来。
鼻梁上比之前多架了一副细框眼镜。
然后推了推镜框,眼睛亮亮的,期冀地看着沈荔:“这样呢?”
好像……确实有些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沈荔挪了挪脚尖,换了个角度,站在他侧面细细打量起来。
午休时间。
办公室里没有人,空调关着,窗户却从里微微向外敞开。
一缕温和的风,裹挟着些许热气滚了进来。
在沈荔发梢上卷了一圈,旋即消散。
一瞬间。
沈荔似乎回到了初三毕业那年那个炎炎的夏日。
静谧的午后,夏风穿过走廊,风里似乎夹着一丝香草味冰激凌的甜甜气味。
旁边似乎还应该站着什么人,但沈荔的记忆,却停留在了嘈杂的走廊尽头。
众星捧月之中。
那个穿着白色t恤,稍稍弯唇,眼尾上翘。
分外撩人的少年。
沈荔微微出神。
直到旁边人轻咳了一声,才把她拽回了现实。
“是你啊……”沈荔想起补习班里那个有些聒噪的小胖子,再和眼前身形高挑,手腕骨骼分明的男人叠加对比。
不由笑了:“变化属实是有点儿大。”
男人指了指胸前别着的亚克力工牌。
“于闻声。”
沈荔刚要开口,对面人紧跟着截下了她的话茬。
“我知道,沈荔,那年中考成绩全市第十一名,我记得清清楚楚。”顿了顿,略略拘谨地抿唇笑了:“你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儿也没变。”
沈荔回想了下自己刚毕业那会儿的状态,一时陷入沉默。
也、不是、完全、没变化吧?
至少,她现在不会摆着那张比顾停还要拽得二万五八的臭脸了。
“咳——”一声重咳猝不及防地在身后响起。
沈荔回过头。
看到坐在休息区,甚至已经默不作声吃完午饭了的hr。
沈荔“啊”了声,虽然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惊讶的神情摆明在说——
哦?
原来你还在啊。
于闻声窘迫地笑了笑,抬腕瞄一眼表盘:“这样,我四点有个外勤会议,时间还早,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吧。小刘,辛苦你忙到这个点,剩下的交给我,赶紧去吃饭吧,据说食堂今天的辣子鸡很好吃。”
后半句是对着hr说的。
小姑娘唇角微微抽搐,低头扫了一圈摆在跟前的分餐盒。其中一格里面堆满了被挑拣剩下的辣椒,红彤彤一片。
到底没说什么,面无波澜地点了点头。
于闻声开车带沈荔往市中心走,等红绿灯的功夫,耐心跟她介绍公司挑选的这几个小区。
“我个人不推荐七里香榭,一个是学区房的房价相较于其他地段会稍高一些。再有,挨着几所大学,很容易堵车,周围也不清净。”
沈荔安静听着,偶尔微笑着应两声。
车窗外,长街一晃而过。
总觉得有些眼熟。
捕捉到“学区房”三个字眼,沈荔想了想,转头问:“离雪溪大学近吗?”
于闻声反应了几秒,才接道:“七里香榭的话……步行十分钟。”
“那就这吧。”沈荔语气淡然地做下决定。
说完,又觉得语气太不客气了,显得于闻声像她的司机兼小弟。
于是正色、诚恳道:“谢谢于经理了。”
“……”
于闻声打了个转向,改了导航位置,朝七里香榭去,闻言扬了扬唇,偏头看她:“不用这么见外。”
沈荔不知道他指的是道谢这件事,还是经理这个称呼。
想了想,上下有别,于闻声必然同她一样,不想被戳脊梁骨说闲话。
爽快道:“好的。于经理。”
“……”
于闻声:“你决定了就好,不过,七里的房价,可能要比另外两个小区高上一两千左右。”
沈荔张了张嘴,觉得不太好开口,末了,谨慎地问:“我能不能问一下,工资的事。”
于闻声笑,“当然。”
然后报给沈荔一个数字。
沈荔默了一瞬。
不愧是一线城市,比云川直接翻了个番。
“那,公司找的房子是,多少平的?”
于闻声:“一百二。”
……
这也太奢侈了!!
沈荔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算了算。
严肃道:“没事,我不养宠物,东西也不多,80平足够了。”
这样房租占工资的比例和之前也就划平了。
“可是。”于闻声面露难色:“七里香榭,应该没有面积低于一百平的户型。除非合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