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的时候,顾家和沈家两边的长辈见面吃了顿饭。
沈荔原本想着自家父母忙于工作,已经有好些年没离开过云川,去度一个像样的假期了。
干脆想着把爸妈接来雪溪,顺便陪他们四处转一转。毕竟雪溪市闻名遐迩的不只有商圈经济,气候湿润,周边的海域沙滩也是一大旅游景点。
结果没等到她有所动作。
周六一大清早,断断续续的门铃声把沈荔从清梦中扰醒了。
沈荔从顾停怀里挣出来,迷迷糊糊坐起身,揉着眼,微微抬眸看了眼挂表。
渐渐清晰的视线中,时针停在罗马数字“7”偏左一点。
七点钟都不到。
难得被激出起床气。
沈荔仔细想了想,最近没有网购,所以不会是快递。
也不会是楼管,物业水电费三年内决计用不完。
门铃再度响起。
沈荔慢吞吞地从凌乱的床单上滑下来,随着她的动作,长度刚刚能遮住大腿的睡裙吊带从肩头微微滑落,裙摆也随之往下坠了坠。
她困倦地掀了掀眼皮,用食指勾住吊带往上提了提,穿上拖鞋往客厅走。
路过穿衣镜时,沈荔扫了一眼。
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从锁骨、到胸口,一路下滑,连白皙的大腿内侧也隐约布满吻痕,红白相间,看起来分外暧昧。
不知道为什么,顾停总是在做到最后一步前急刹车。
明明眼中欲望滔天,又极力压制,一遍遍勾着她的舌尖,绵密的吻落在其他地方时,也小心翼翼地放轻力度。
顾停尤其喜欢沈荔的锁骨。
也总是在沉沦中寻找清醒。
偏偏还忍不住喜欢折腾她,左右她一杯冷水灌下肚就能缓过来的事,到最后也不知到底是在折磨谁。
在越发急促的门铃声中,沈荔彻底从刚睡醒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她多了个心眼,迅速从沙发靠垫下扯出件压得皱巴巴的家居外套,随手一裹,小碎步跑向玄关。
打开门。
门后头站着的。
是沈家和顾家双方父母,整整齐齐四个人,一个也不落。
“……”
一瞬间,沈荔脑子里跳出两个大字。
我、草。
她深吸口气,开始庆幸刚才选择裹紧自己的明智之举。
勉强地牵了牵唇角,强撑出一副惊喜的神情。
“爸、妈,还有叔叔阿姨,怎么都来了?我这刚起床,让你们等半天……”
说着,连忙让开门,把几位长辈迎了进来。
沈荔想回房把顾停从床上拽起来,身后传来打哈欠的声音,一扭头,顾停懒懒散散地走了出来。
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最顶端的纽扣散开着,属实算得上衣冠不整。
顾停的意识要清醒得更快一些,看清楚玄关站着的人后,一愣,赶紧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衣衫。
随着他的动作,沈荔的视线往下一移,落在了顾停的喉结处。
那里印着一个刺眼的殷红吻痕。
如烈火般浓郁。
轮廓再分明不过。
正如顾停喜欢啃咬她的锁骨,那也是沈荔的一点小爱好。
用最热烈的红将嘴唇涂得饱满,然后在舔舐中凌乱地印上口红渍。
顶着纯真的脸,做出最欲的事。
但现在欲不欲的都不重要了。
沈荔整个人僵在原地,机械般一点点回头。
身后四位家长,是四副截然不同的表情。
一脸复杂的顾父,看戏的心思多于惊讶的顾母,意味深长的沈母,以及——
脸色铁青的沈父。
“……”
好想死。
沈荔大脑一片空白。
急中生智之下,她忽地抬起手臂,对着空气拍了响亮的一巴掌。
然后抽了张纸巾,淡定地擦了擦手心。
顾停反应过来,立即象征性挠了挠脖子。
演技卓越。
堪称天衣无缝的配合。
四位家长:“……”
沈荔换了件日常的家居服,煮了壶锡兰红茶,听着“咕嘟咕嘟”的水沸声,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晃神。
只要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她的脚趾就尬得原地蜷缩。
等茶煮好,迫不得已要面对客厅里那几位,沈荔深吸口气,强作镇定走了出去。
把茶壶放在隔热垫上,再把节前逛超市买的一套茶具摆出来,整个过程期间,沈荔一眼也不敢和自家父母对视,低着头,老老实实倒茶。
似乎是看出她的窘迫,沈母从包里摸出支包装细长,像香水一样的小瓶子,放在沈荔跟前。
沈荔一愣:“妈,这是什么?”
“驱蚊液。”
“……”
沈母神色淡淡,语气十分平静:“小顾不是被蚊子叮了吗,你给喷喷。”
“……”
多亏沈母这一贴心的举动,让场面变得更加尴尬了。
沈父的表情还是很难看。
滚烫的茶,跟失了知觉似的,一盏接一盏下肚。
沈母白他一眼,口吻不虞:“难得来看孩子一回,看你那张嘴撅得,打算牵头驴拉犁还是怎么着?像什么话。”
被训了一顿后,沈父的脸色才稍作缓和,只是仍不肯正眼瞧顾停。
这让沈荔很是心虚。
毕竟,非要说的话。
是她对顾停有所企图,对方保持底线、誓死不从才对……
这段小尴尬过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