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绿珠虽说是个丫鬟,可一直以来,她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打扮得跟大户人家的小姐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可绿珠这才嫁过去不过三天,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此时的她穿着一件麻布做的灰色衫子,衣服上满是油污。
头发,也只用一根木筷子挽了起来,额前的散发将她那本就消瘦了不少的脸蛋衬托更加吓人。
眼睛,有些微凸,眼下是两团乌青,显然是没有睡好。
“小姐,奴婢求你把奴婢赎回来吧。”绿珠跪倒在了纪琳琅的面前,哭着拽了拽她的裙角。
纪琳琅看了一眼绿珠那脏兮兮的样子,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抹厌恶。
“绿珠,你别说傻话了。”纪琳琅强忍住想把绿珠一脚踢开的想法,耐着性子道,“你是冯府的姨娘,又不是那里的下人,就算是我想把你赎回去,冯府那边也不会放人的。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地为何弄成了这幅样子?”
“小姐您是不知道,奴婢刚到冯府,冯少奶奶身边的丫头就把我所有的嫁妆都没收了。不仅如此,这些天,冯少奶奶还天天让奴婢去她房里立规矩。什么端茶送水,捏肩揉背,奴婢该做的统统都做了。”绿珠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可即便是这样,冯少奶奶依旧对奴婢不满意,一有机会就想办法惩治奴婢。小姐您看,奴婢身上被打的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
说完,绿珠便撸起了袖子,就自己身上的伤口统统展露在了纪琳琅的面前。
纪琳琅微微蹙眉。
她和绿珠多少也是有些主仆情谊在的,如今绿珠被打成这样,她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
“你好歹也是冯府的姨娘。冷寒冰她这样欺负你,难道冯如风就不替你说说话么?”
提起冯如风,绿珠哭得更伤心了。
“小姐,不瞒你说。自我入了冯府以后,就从来都没有见过冯少爷一面。”
“什么?”纪琳琅愣住了。
如果绿珠一直没有见过冯如风的话,那她想的所有对付白露的办法可不都白费了么?
“是真的。”绿珠抽抽搭搭地说道,“就连我俩洞房花烛的那天,他都没有来我屋里。”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缓缓坠落,绿珠的身上没有帕子,只好拿袖子抹了把眼泪。
纪琳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的丫鬟合适变得如此邋遢了?
纪琳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帕子扔在了绿珠的脚下。
绿珠捡起帕子,用力地抹了把脸。
抬眼,可怜巴巴地看向了纪琳琅,“小姐,你真的不能把奴婢从冯家救出来么?”
纪琳琅摇了摇头。
别说她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把绿珠救出来,就算她有,那她也不会帮绿珠这个忙的。
如今她被禁足在家,若是再没有人能帮她向冯如风传传话,只怕余公子就真的和白露那个贱人好上了。
“绿珠,你我虽是主仆,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妹妹。如今看你这样,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里也不好受啊。”纪琳琅擦了擦自己根本就没有眼泪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没办法帮你。而能救你的,也就只有你自己而已。”
绿珠抬头,茫然地看向了纪琳琅,“她是妻奴婢是妾,我又怎能反抗她呢?”
“妻也好妾也好,不过是个名分罢了。冯如风高兴了,她就是妻,冯如风不高兴了,她就连个妾也不如了。”纪琳琅意味深长地看了绿珠一眼,笑着道,“绿珠,你觉得呢?”
“可是、奴婢根本就见不到冯少爷啊。”绿珠一脸苦涩。
她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抓住冯如风的心,可现在,她连冯如风的面都见不到,又如何能让他对自己上心呢?
“你若想见,又怎会见不到呢?”纪琳琅笑着道,“这个时间,冯如风应该还在酒楼里吧?”
“对啊,奴婢怎么就没想到呢。”绿珠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带着眼睛里也添了几丝光芒,“奴婢这就去酒楼找冯少爷。”
“等等。”纪琳琅叫住了绿珠,低声道,“你就打算这样去见冯如风么?”
绿珠脚下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嘴角便不由得垮了下来。
她若是穿成这样去见冯记酒楼,只怕还没见到冯少爷,就会被人从酒楼里赶出来了吧?
正当绿珠愣神的时候,纪琳琅已经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鹅黄色的衣服。
看着手里的衣服,纪琳琅的眼里忽然闪过了一丝苦涩。
这件衣服,是她让人照着白露的衣服做出来的。
她本来是想穿着这件衣服去找余璆鸣的,可最后,她却又犹豫了。
她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去做别人的替身。
所以这件衣服,就只能便宜了绿珠了。
要知道,冯如风可一直都对白露念念不忘呢!
若是她把绿珠打扮得和白露像一点儿,她就不相信冯如风会不对绿珠动心。
“先去后院洗洗,再把这件衣服换上吧。”纪琳琅将衣服递给了绿珠。
“小姐……”绿珠感激地看向了纪琳琅。
“快去吧。”纪琳琅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