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许氏就嚎不动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年子富一眼,哑着嗓子道,“老三,你真当我是在吓唬你是吧?我告诉你,我这就去衙门里告状去,到时候,你和你媳妇儿就等着吃板子吧。”
说完,许氏身子一扭,抱着惊蛰就往县城里去了。
年子富见许氏真的想往衙门里跑,便也有些慌了。
要知道,许氏的姨丈可是知府大人,若是许氏真的去告状了,没准儿她还真能让县太爷把自己和林氏抓起来。
“二嫂,你别走!”年子富冲着许氏嚷了一声。
许氏没有回头。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年子富的骨头硬,还是县衙里的板子硬。
“站住!”年子富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许氏被他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她脚步一顿,转头,皱着眉头看了年子富一眼。
可这一眼,却让许氏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年子富已经站了起来,而他原本坐着的那块石头也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你、你想干嘛?”许氏依旧梗着脖子,可语气却软了下来。
她一个弱女子,现在又还带着一个孩子,若是年子富真的发起疯来,她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二嫂,你真的是想逼死我么?”年子富沉声道。
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过就是想带着爹娘过两天好日子罢了,怎么就逼死你了?算了,老三,我也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不打算孝顺爹娘了。既然这样,嫂子我也没有什么好和你说的了,咱们还是公堂上见吧。”许氏加快了步子,这个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敢多呆了。
“好好好!”年子富忽然咧嘴笑了三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抡起石头,竟往自己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一时间,血流如柱。
围着他的村民见了年子富头上那血淋淋的口子,吓得掉头就跑。
他们都是收了许氏的银子才来替她撑腰的,可不想闹出人命来啊!
再说了,谁知道这年子富是不是真的疯了,万一他发起疯来伤到了他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许氏亦是被年子富吓坏了。
她抱着惊蛰,半天也没挪动一步。
从家里赶来的白露看见了血淋淋的年子富,赶忙叫了一声,“爹!”
年子富见白露来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着才松懈了下来。
他伸手想去搀一搀白露,却是两眼一黑,硬生生地倒了下去。
“桂枝,快去、快去叫郎中过来。”白露冲着桂枝嚷道。
“哎!”被吓傻了的桂枝这才反应了过来,掉头就往牛家村去了。
“露丫头,你看这可怎么是好啊……”殷寡妇自认自己不是胆小的人,可见了年子富满脸是血的样子,却也被吓了个不轻。
白露没说话。
她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年子富的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好在年子富的呼吸虽然微弱,但也还是有的。
白露这才松了口气。
她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条,一圈又一圈地用力缠在了年子富的头上。
虽然血并没有止住,但却比先前要好很多了。
不一会儿,桂枝也带着郎中过来了。
郎中替年子富处理了下伤口,又替他开了好几副药,见年子富伤口处的血慢慢止住了,便也就告辞了。
好在自分家以后,年子富吃得一直都不错,再加上他还要种地耕田,所以身子一向比别人硬朗一些。
否则,这命恐怕真是保不住了呢。
白露听说年子富已经没事了,这才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看想了许氏。
许氏被白露瞪得缩了缩脖子,可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你爹疯了,非要砸自己,你瞪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