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年子富叹了口气道,“方才我们走得太急了,竟然将板车落在冯记酒楼了。这要是被你奶知道了,指不定还要闹成啥样呢。”
“这、这可怎么办啊?”听到年老太太又要闹事了,谷雨的眼中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恐惧之色,“要不,要不我们再去买个板车吧。”
“不行。”白露当即反对道,“这新买的板车和原来的板车肯定是不一样的。到时候奶要是问你哪来的钱买的板车,你打算怎么说?”
“我……”谷雨哑然,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们就说原来的板车坏了,这新板车是冯记酒楼送我们的不行么?”
“这么说的话,倒也还是可以的。”白露忽然凑近了谷雨,狡黠地说道,“只不过,我的好大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谎了啊。”
“白露。”谷雨嗔怪地看了白露一眼,“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白露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地点头道,“我觉得你的主意不错。这买板车虽然要花点儿钱,不过,那也比让我回去看冯大少爷的那张脸要来得舒服多了。”
正当这兄妹三人想要去买新板车的时候,年子富却忽然拦住了他们。
“不行。”年子富叹了口气道,“你奶那爱占便宜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我们真跟她说这冯家送了我们一架新板车,下一次,她没准会找冯家要一栋房子呢。”
“这、不至于吧。”文洋喃喃道。
不过他虽这样说,可他的语气却暴露了他心里的想法。
这样没脸面的事情,他奶是真的做的出来的。
白露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好笑地看向了年子富。
原来,她这包子亲爹并不是不了解他奶的个性啊。
只是,白露不知道的是,年子富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因为年老太太曾经真的做出过这样的事情来。
年子富记得,那是第一次替年家送鱼进城。
因着福全知道他没吃早饭,就送了两块点心给他。
年子富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糕点,他不敢下口,便拿回家给了年老太太。
谁知这年老太太不仅没有感激冯家,还埋怨冯家小气,不肯送一盒完整的点心给她。
等到年子富再去冯记的时候,年老太太还特意强调让他去找冯家要一整盒的糕点给她。
年子富自然不好意思向人家提出这种要求,当然了,年老太太看着他两手空空地从城里回来,又免不了大骂了年子富一顿。
打那以后,年子富就再也不敢要冯家的东西了。
可饶是如此,年老太太还总是怀疑那糕点定是被年子富偷吃了。
不然,像冯家这样的富贵人家,怎么会连一盒糕点都舍不得送人呢。
不得不说,年老太太的这种强盗逻辑,估计只有她一个人能理解了。
想到往事,年子富的眼睛便又耷拉了下去,“要不,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冯家取板车吧。我和他们的掌柜关系还算不错,想必他是不会为难我的。”
“那怎么行么?”文洋不赞同地说道,“那冯家少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爹若是去了,那不是上门送死去么?”
“可是……”
正在年家人犹豫不决地时候,福全忽然赶了过来,“年兄弟,这是你们的板车吧。”
年子富见状,忙从福全的手上接过了板车,感激地说道,“福全兄弟,多谢你了啊。”
“这我可不敢居功。”福全摆手道,“是我家少爷让我把板车送过来的。我家少爷他就这个脾气,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过下次,你可别再带你这闺女来我们酒楼了啊。”
“哎,我晓得的。”年子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福全不说,年子富也不会再带白露来冯记酒楼了。
那个地方对白露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福全走后,白露又随便找了个银号,把那十两银子全部换成了碎银子。
她又不傻,才不会将这些银子都交给年老太太呢。
换完银子之后,年子富便拉着三个孩子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想到这些孩子们还特意给自己和婉柔买了芙蓉糕,年子富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因着他们在冯家耽搁了许久,所以,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要落山了。
原本,白露还以为自己在家门口又能听到年老太太的叫骂声了,可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年老太太竟然异常安静。
而更令白露感到奇怪的是,她们竟听见了年家有女子轻声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