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老太太和许氏这么一闹,大家也就都没有了胃口,只随便地夹了几口菜,便都各自回房去了。
回房以后,年子华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文渊的哭声。
紧接着,便是许氏的叫骂声,“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干什么?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吃白面馒头?我告诉你,你爹很快就会给你娶个后娘进门了。到时候,你想吃啥都没有了。”
听着许氏的骂声,林氏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婉柔,你别不高兴了。”年子富还以为林氏是在生他娘和二嫂的气,忙把林氏揽在了怀里,“他们说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好不好?”
林氏摇了摇头,顺势靠在了年子富的怀里,“我不是在生娘她们的气,我只是担心子贵和他的媳妇儿。这子贵如今没有双腿,又还欠着这么大一笔银子,这可让他们一家三口怎么活啊?”
“哎。”年子富听了此话,也跟中重重地叹了口气,“子贵他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谁说不是呢?”说到这,林氏忽然握紧了年子富的手,有些紧张地说道,“你说,那些要债的不会真把霜儿抓去花楼吧?霜儿她才这么小,真要被抓去了花楼,那她这下半辈子可不都被毁了吧。”
“应该不能吧。”年子富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子贵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也结交了不少的贵人,总不至于连这一百两银子都借不出来吧。”
“那倒也是。”林氏这心放心地点了点头。
看着林氏身上环绕着的圣母光环,白露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的三个孩子连白面馒头都吃不上,她是怎么有闲工夫操心别人家的孩子呢?
“娘,我们还是早些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白露打了个呵欠,便钻进被窝里了。
很快的,这一家五口就一起进入了梦乡。
或许是因为许氏真的被年子华打怕了,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她可算是踏实了下来。
没了许氏在一旁挑唆,年老太太也忽然就消停了下来。
至于白露,她依旧每天去白沙镇上卖芦粟汁,然后赶在午饭之前返回后山和文洋集合。
虽然这日子过得是累了一点儿,但白露看着自己那日渐丰腴的钱袋子,却依旧还是乐此不疲。
只不过,因着白露连卖了半个多月的芦粟汁,这池塘边上的芦粟便已经所剩无几了。
“就剩这些了么?”白露看着那连半篮子都不到的芦粟汁,眼中闪过了一抹溢于言表的失望。
“就剩这些了。”文洋亦是无比失望地说道,“余下那些,还都太小,即便是砍下来,也是做不成芦粟汁的。”
“那怎么办呀?”谷雨看了看白露,又看了看文洋,有些不安地说道,“没了芦粟汁,我们可怎么赚钱啊?”
白露皱了皱眉,这段日子以来,她的芦粟汁生意已经做的很好了。
虽然也有些商家也学着白露做了芦粟汁,可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芦粟汁是什么东西,所以只好用加了糖的白水代替。
但如此一来,反倒更显示出白露卖的东西的与众不同。
到后来,竟还有人不惜从大老远赶来,就为了来喝一口这新奇的芦粟汁。
可以说,这芦粟汁真的就是一本万利的东西。
只是,白露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生意是做不长久的,所以当她知道芦粟就要被砍完的时候,也没有太过于大惊小怪。
“没有就没有吧。当初没有这芦粟汁的时候,我们还不是一样的过嘛。”白露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乐观,她摊了摊手,笑着说道,“再怎么说,我们也已经赚了好几两银子了呢。”
“可是……”一想到这好不容易从有些起色的日子就又要回到远点了,谷雨便有些不安了起来。
“没有什么可是啦。”白露笑着拍了拍谷雨的肩膀,“等明天卖完了这最后一点儿芦粟,我们就又可以每天都和大哥一起割猪草了,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对啊,白露妹妹说得对。”赵俊鹏十分赞同地说道,“就算是没有芦粟汁卖,这日子不还是一样也得过嘛。而且,你们都是小姑娘,总这么抛投露面的卖东西也不太好。”
事实上,每次赵俊鹏看见白露和客人聊天的时候,心里都非常难受。
如今听说这芦粟汁就要卖光了,他不仅没有难过,反而还高兴了起来。
这女孩子嘛,就得跟他娘一样,每天在家里呆着才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