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你说啥?”年老爷子吃惊地看向了年白露。
若不是看着白露的眼中透着超乎她年龄的成熟和冷静,年老爷子都要怀疑这话是年子富教她说的了。
而年子富听了这话,也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闺女,好端端地你怎么就想要分家了呢?”年子富忙拉着道,“你爷都说了,他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而且,这迎春马上也就嫁出去了。就这点儿事,真的值当分家么?”
“爹,你真的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叫好端端的么?”白露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娘她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即便赵郎中说娘这次躲过了一劫,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还有我大姐,她膝盖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呢!但凡走的快点儿,那伤口就会裂开。她可是个女孩子啊,若真要留下疤痕,你可让她以后怎么办啊?
“再说我大哥,他今年十一岁了,别的男孩这个时候都应该在学堂里读书习字呢,可他呢?他只能边割猪草,边拿树枝在地上练字。
“他们都过成这样了,爹你还说这是好端端地?
“爹,我真想问问你,你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就没把他们当作一回事儿呢?”
闻言,年子富忽然沉默了下来。
白露说的这些事情,他都明白。
可是,他总是觉得只要忍过了这一阵,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起来了。
他这样忍了小半辈子,所以也觉得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可以像他一样忍着。
可如今,白露忽然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的展开在他的眼前,他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爹,我娘他们都过成这样了,你还打算不分家么?”白露见年子富不说话,便接着说道,“你不分家,是为了尽孝,可是我爷我奶真的看得见你的孝心么?只怕他们不仅看不到,还会觉得你和我娘傻吧?”
“白露,够了!”年老爷子大喝一声,气势汹汹地看向了年白露。
可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年老爷子的眼底明显闪过了一抹胆怯。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完全是因为白露拆穿了他的心事。
他可不就是因为年子富太孝顺了才一直看不起自己的这个儿子么?
“爷,你方才也已经说了,只要我同意让迎春姐嫁去万家,你就会给我和我娘一个满意的交代的。”白露朝着年老爷子道,“如今,我已经提出了我的要求,可爷,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我……”年老爷子知道自己没理,索性便想用情再打动年子富一次,“老三啊,这一笔写不出两个年字来啊。我们年家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你没兄弟几个同气连枝啊。如果你今天非要分家,那我们这个家可就散了啊。如此,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见你死去的爷爷和奶奶啊?他们在九泉之下,又怎么能安心呢?”
听年老爷子这样说,年子富的心竟然又软了下来。
“闺女……”年子富喃喃道。
他想说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可看着白露据理力争的样子,他却又实在开不了口。
他没这个脸啊!
白露看着年子富的样子,便知道他又动摇了。
不过,既然年老爷子能打感情牌,她又为啥呢不能呢?
“爹,”白露开口道,“我娘她还躺在床上呢,你怎么就不为她想想呢?这么多年,她受了这么多的苦,还失去了这么多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事真的就这么算了,我在九泉之下的那些弟弟妹妹们又能不能安心呢!”
“爹,分家吧。”文洋也忍不住开口道,“就当儿求你了,你别再让娘和小妹受苦了吧。”
说完,文洋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听到文洋的膝盖和地板接触的那一刻而发出的声音,年子富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震得痛了起来。
“爹,你就把我们分出去过吧。”年子富也跪了下来,“儿子保证,就算我们出去单过了,我们也会一如既往地孝顺你和我娘的。爹,儿子求你了,儿子求你了。”
年子富一边说,一边将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一下一下,直砸得他头破血流。
“也罢也罢,分出去就分出去吧。”年老爷子摆了摆手,无奈地叹息道,“终归是翅膀硬了,由不得爹了。老大、老二,你们若是想分家,那也趁着这次机会一起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