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里正的眉头皱得就更紧了。
村里的人谁不知道,这年家一家全靠老实又孝顺的年子富撑着才能维持到今天。
如今这老爷子却又把年子富一家给赶走,他是不打算过个安生的晚年了不成?
不过,这年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里正倒是也不在乎的。
他来此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帮年家分家,其他的,他可不愿意多管。
里正年纪越大,就越明白这清官难断家务事的道理。
当下,里正沉声问道,“既然如此,年老爷子打算怎么分这个家呢?”
“这个嘛!”年老爷子又叹了口气,这才低声道,“我们之前已经商量过了,这屋子里的东西就不分了。就把我们家靠近白沙河的那两亩地,再加上二十两银子,也就行了。”
闻言,里正有些震惊地看了年老爷子一眼。
年家这些年来,一直在和白沙镇里最好的酒楼做生意,而与此同时,他那个小儿子更是赚了不少银子。
怎么看,年子富都不应该只分这么少的东西啊。
看来,这年老爷子的心果然是偏得不能再偏了。
“子富啊,这么分家,你们真的商量好了么?”虽然里正不想管年家的闲事,可是,他也的确不愿意看着老实人受欺负。
如果年子富对这个分配不太满意地话,他或许还可以帮着再和年老爷子说道说道。
可年子富却是想都不想地就点头道,“商量好了、昨天就商量好了。这么分,我爹娘没有意见的。”
听了年子富这话,里正又抽了抽嘴角。
他是问年子富有没有意见,何时问他爹娘有没有意见了?
年老爷子把这样老实的孩子赶了出去,莫不是眼睛真的瞎了?
不过,既然年子富都没有意见,他一个外人就更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当下,里正将年老爷子要分给年子富的东西都写在了纸上。
等他们分别盖上了手印,这家,也就算分成了。
“子富啊,你虽分出去单过,可是,你还是不能忘本啊。”里正先看了看年子富,后又嘱咐了年老爷子两句,“还有年老爷子,这子富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日后若是他遇到了困难,你可一定要帮他一把啊。”
“里正,你放心吧。不管有没有分家,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孝顺爹娘的。”年子富爽快地点了点头。
可年老爷子却似乎对里正的话充耳不闻,此刻,他只顾着教文渊认那分家文书上的字呢。
倒是年老太太,她听了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起来。
“他可不是我儿子,”年老太太吵吵道,“他是白眼狼,是喂不熟的哈巴狗。他既然分家单过了,那就让他守着那个狐狸精和一群小兔崽子单过吧。他要是过不下去了,那也是他自找的。到时候,可别来烦我。”
里正闻言,讪讪地笑了两下。
得了,今天他又多管闲事了。
林氏在里正有些尴尬,忙柔声道,“赵里正,今天这事真的是辛苦你了。你嫌弃的话,你就留下来出顿便饭吧。”
可谁知里正还没来得及开口推辞,年老太太便又骂了起来,“你个不要脸的,当着自己男人的面,竟然还敢勾引别人家的汉子,你就不怕别人撕烂你的脸么?没娘教的东西,就是分家了,也还是上不了台面的。”
“好了。”年老爷子将年老太太竟然连里正都骂上了,立刻出言喝止道,“你若是闲得慌,就快去帮老二媳妇儿做饭去!”
说完,他又冲着里正赔笑道,“拙荆在家里随便惯了,还请里正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啊。我二儿媳妇已经在厨房做饭了,里正还是留下来用个膳吧。”
“不用不用,我这就回家去了。”里正摆了摆手,可心里却在想,原来,这年老爷子也不是听不见声音嘛。只不过,他刚才的话可能人家不愿意听罢了。
这么一想,里正便又苦笑了一下。
只怕这年老爷子日后有苦头要吃了。
就在年老爷子还打算挽留里正的时候,厨房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着火了,着火了。”许氏一边大叫,一边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老三家的,你还不快来帮帮忙啊。”许氏见林氏还躺在炕上,便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马上就要开饭了,难不成你想饿死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