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告诉我,你是我的孪生弟弟。你和我长的真像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弟弟,我的好弟弟。”
他迷茫地抬起头,就像是在水盆里望见了自己的样子,可是对面的“他”穿着华美的衣服,黑色的发辫里编缀着珍珠。她是女孩子!
在皇宫之中,如此衣着打扮的一定是皇女,他记得教导嬷嬷教的规矩,如他这等低贱卑微的男子,见到皇女必须跪拜叩首,否则就会被鞭打。
他慌乱地趴伏在地,重重叩首。
七皇女的眼中流转着哀伤神色,稚嫩的手臂将弟弟拉起来,拥抱在怀中:“弟弟跟我走,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
全身包裹在金色长袍里的国师大人慢慢走到近前,叹息着分开了拥抱中的姐弟,沉声说道:“七皇女殿下,你现在还不能将他带走。”
“为什么?母皇答应我可以选择一个侍从,我能从皇宫中所有的男孩子里挑选,我选弟弟不可以么?”
“因为那个预言,想要害你的人很多。你不够强大,连自己都无法保护,要弟弟在身边,只能是拖累。”
七皇女似懂非懂,不过她知道在偌大的皇宫之中,唯有国师大人是真心疼爱她愿意保护她的。国师大人的话,她不能不听。可是弟弟……
国师弯腰低头,对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男孩严肃地问道:“你想活下去么?”
冰焰记得当时自己有那么一瞬的恍惚,想要抬起头说“不”,却看到了七皇女关切期盼的表情。那是他的姐姐,她希望他活下去。她那样温柔,将来会是一个好主人吧?如果他能够服侍在她身边,就会好过一些么?
“想。”他终于还是如大家期望地那样回答。
于是他看到国师大人慈祥的笑容,也听见了温和地叮嘱:“想活着就要变强,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和那些你在乎的人。我会给你机会,教你方法。”
从那一天开始,冰焰的命运就有别于大周其他男子,悄悄地走上了一条他做梦都想象不到的路。
要活着!
无论多么痛苦,都要活下去!
常年被灌输的理念从灵魂里爆发出来,充斥在骨肉之中。
他渐渐地恢复了知觉,依然是痛,却证明他还活着。
睁不开眼,但是能够感觉到身体还在,四肢并没有消失,又或者是重新长了回来。
胸口有些窒息,好像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他深深呼吸,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慢慢地他可以睁开眼。
圣池上方装饰着美丽的彩绘壁画的穹顶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斑驳突兀的乱石。身下不再是碧波荡漾的圣池,方形的流光溢彩的奇妙物件统统不见,只剩下干枯的圆形的石槽。
施法失败了么?还是说,他已经来到了神仙圣土?神仙圣土就是这种模样么?
他来不及细细思量,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上趴着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酒气,衣衫不整露着大腿胳膊大半胸脯的女人。
她柔软的胸部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她醉眼朦胧不知神智是否还清醒,迷乱地对上他的双眸。她的手不安分地抚摸着他的身体脸颊。
下一刻,她竟然吻上了他的唇。
冰焰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从双唇开始酥麻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她温润的唇,她湿滑的舌头疯狂地侵占了他的唇舌攻入他的口腔。无法言表的愉悦快感让他忘记了身体的不适和痛楚,肉体背叛了他的思想,激情被点燃烧去了理智,将那些束缚男子的教条抛向九霄云外。
他竟然没有动没有反抗,他竟然是大胆地享受着那个陌生女人的亲吻。
如果这里是神仙圣土,如果他真的肩负天命,那么这个女人就是他注定的妻主么?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依然是被祭献给女神的贡品吧?那个能够拯救大周的女人,不嫌弃他的丑陋,愿意成为他的妻主,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该如何判断,她就是他命定的妻主呢?
国师大人教了他许多,但并不包括如何选择妻主。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他亦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他容貌如此不堪,就像太女说的那样,便是母皇下旨将他送与臣下为暖床小侍,都不会有人愿意接纳吧?在大周,他也许永远不可能有妻主。
而神仙圣土之中,会否有宽容的女子,不嫌弃他的容貌,愿意成为他的妻主呢?
“帅哥,你从哪里来?告诉我你的名字。”付芷兰缠绵一吻之后,色迷迷地问话。
她以为她在做梦,梦里调戏一个帅哥有何不可?反正是梦,她放、荡一些主动一些,不再掩饰内心欲望,想要什么就说,有何不可?
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她喜欢高大英俊成熟的男子,她亦会寂寞难耐,需要一个宽厚的肩膀抚慰。
古怪的山洞,在流光溢彩之中突然出现的奇怪的美男子,恰恰是她最爱的类型。
亲吻抚摸,恨不能就将他据为己有,吃干抹净,不考虑其他。
她算是典型的大龄剩女,又刚刚失恋,杜淳的话说的好,都是成年人玩一玩有何不可?她才不会像小女孩那种纯情羞涩被甩之后痛不欲生要死要活,她应该及时行乐才对。天涯何处无芳草,好男人遍地都是,她花钱就能买到,不花钱做梦也能享受。
这个美男子,真是符合她的胃口。
如果这个梦能长一些,永远不醒,该多好。
这个女人是在问他的名字么?女人问话,男人必须及时回答,冰焰赶紧恭敬地答道:“下奴名叫冰焰,来自大周。”
付芷兰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幻听,不过手触到了冰焰左手腕上冰冷的铁铐,一阵寒凉从指尖传入全身。温热的身体,新鲜的血迹,冰冷的铁链,为什么一切一切的感觉都是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