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棒的都是女人,女人们很年轻,即使个头并不高大,神情态度也是高高在上,蔑视着所有男人。
男人生而为奴,是供女人驱使的工具。冰焰并没有奇怪,并没有觉得难以接受。可是他记忆中的妻主似乎对他讲过什么,像是与他最初的认知完全不同的道理。他一时想不起来,一想就头痛。现实与记忆,温馨的碎片与大量的噩梦纠结在一起,他分辨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些只是幻想。
然而痛苦的日子依然继续着,浑浑噩噩的过,或者是清醒的感受更多的痛,都不能扭转改变什么。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无论冰焰还是这里其余的男人,甚至是看似大权在握的那些女人们,都只是按部就班的执行着早已被人定好的规则,演绎着荒诞的剧本。
54记忆裂痕
付芷兰又梦到海上燃烧的船只,梦到漫天枪林弹雨,梦到她的冰焰冲上前想要保护她,他的神情焦急……然而这一次的梦,她和冰焰所在的那艘船并没有爆炸,船体只是轻微震动。没有爆炸,就不会有碎片流弹击中冰焰的要害;没有爆炸,她就不会晕倒,不会无力去救助旁人。
她的冰焰不应该就这样死去!
是她,不够坚定,心软的答应了莫渊的邀请,还拉了冰焰去海岛一起度假。就算是突发危难,她也乐观的认为能够脱险,不曾料想会与冰焰天人两隔。
“不!不要……”眼泪不受控制汹涌,她哭喊着从梦中醒来,自责充斥心神。
“小兰,别怕。”睡在她身旁的王云云担忧地安抚道,“是又梦到那些歹徒了么?”
付芷兰握住身旁王云云的手腕,颤抖的身体才仿佛找到了支撑,渐渐镇定下来,哽咽道:“云云,我梦到我们那艘船没有爆炸,冰焰他没有死。”
黑灯瞎火,付芷兰情绪波动,并没有注意到王云云眼神中一闪即逝掩饰不住的惊恐。付芷兰仍然沉浸在伤心与自责之中:“云云,你说,是不是我害了冰焰?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是因为我才出事的。如果我没有答应莫渊去海岛;如果我不是自作聪明去救人而是老实地与他留在别墅;如果我不逞强而是与你一起先登上快艇回去安全的地方;如果我……都是我的错,他一向都是听我的,就算我错了,就算我的意愿对大家都有危险,他还是会遵从。他……”
王云云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真实心绪,一如既往地劝道:“小兰,不要将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当初是我贪心,想要去海岛游玩,还硬是拉着你们也来。海上遇险,是有人要杀莫渊,这些都与你无关。你一听到我们出事的消息,就来营救,这是因为你善良正义,我们因为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骄傲荣幸。如果你和冰焰不曾及时赶到,游艇上那许多无辜的人未必可以安全撤离。你救了许多人。冰焰也很英勇,他的死,换来那么多人的生,他用生命守护了你。一切已经发生,你总是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他在天上看着也会难过。你要代替他,幸福的生活才对。”
“幸福?”付芷兰恍惚道,“才几天,没有他的日子真的很难熬。云云,我该怎么办?去看心理医生么?莫渊说通过催眠能够忘记烦恼,可是我不想因此忘了冰焰,不想忘了曾经与他在一起时的欢乐。”
“小兰,不要着急,随着时间推移,伤痛终究会淡忘。你还有我们这些好朋友,你还有亲人有你的事业。要振作起来!”
付芷兰深深呼吸,躺平身体闭上眼。自从冰焰出事后,自从她醒过来,王云云一直陪伴在她身旁,劝慰安抚。她应该感激庆幸,自己能有这么好的朋友。她现在的确很无助,很悲伤,很需要有人陪伴。王云云的话都很有道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就此消沉。
冰焰,真的就这样死去了么?
她看到了海上的船只残骸,她看到了打捞上来面目全非的遗骨,她听莫渊和王云云以及其他目击的人讲述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这些都说明冰焰已经不在人世。
可她为何总存了幻想,认为冰焰没有死?
冰焰武功很高,冰焰会游泳,然而这些本领终究敌不过现代的杀伤性武器。为什么老天爷开这样的玩笑?让冰焰千辛万苦从女尊世界来到这里,又让他带着遗憾死去?他还没有找到他命中注定的妻主,他肩负的重任谁来替他完成?
付芷兰想起冰焰最初的请求,如果他为她而死,他希望三年后,在他们相遇的那一日,她可以去到那个山洞里。那样她就能够穿越回到大周么?
是她害了他,她应该为他做些什么,才能补偿他对她付出的情义?
这样的念头一旦生成,她就无法摆脱,心内所有的愧疚都需要纾解,她必须为他做什么。她清清楚楚知道,他最想要的无非就是他的妻主能够陪他一起回到大周,去拯救那里的百姓。如今他已身死,那么她能否替他完成这个心愿呢?
那样她会否安心?
那样他在天有灵会否高兴?
付芷兰不懂自己的心,如果冰焰不曾出事,她绝对不愿意这么早就思考要不要去大周的事情。直到他突然出事,她才惊觉她对他的感情,其实已经达到了一种难以割舍的地步。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发现拥有时的珍贵。
她亦如此,悔不当初。
“云云,我想将冰焰的遗骨运回国内。”付芷兰坚定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