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易昭就准备拆开,她赶忙拦住:“现在不许看,回家再拆!”
“嗯,保持神秘感,我知道了。”他笑道,又看了眼手表,刚到十二点,“饿了么,去吃饭吧。”
前往食堂的路上,绿树林阴,树影斑驳。
东三食堂没什么人,随意找了家中餐厅坐下。
“做好心理准备,未来四年你都得在这所学校吃饭了。”他低笑,点了几个时令菜又把菜单递给乔汐。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考上吗?”她接过扫了眼菜单,没什么喜欢吃的
“嗯,确定。”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想上东大,不过她没有说出口,只能藏在心里。
“我好像能明白当时张玫奶奶逼你去北京的心情了。”
易昭给她倒了杯水,笑道:“小朋友,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所有选择都得择优,这样才能少走些弯路。”
“如果,最优的,不是自己最喜欢的,学下去一定很痛苦吧。”她摩挲着杯沿,“不能选择自己想走的路,还有什么意义呢,仅仅是为了更好的物质条件吗?”
“你当然可以追求,这个世上没什么不可能。”
对啊没什么不可能,乔汐望着他,神色略有期待。
“但是,你付出会更多,这个过程会很艰难,我当然想看你走一条顺畅的道路,所以东大就是一个很折中的选择。”
“我明白了”
“临近高考,焦虑是很正常的乔汐。”他平静说道。
她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到嘴里,食不知味,于是说:“小时候因为那些事情天天盼望着长大,现在长大了,我的生活好像也没有明媚起来,为什么身边总会有这么多恶意”
易昭看着她,尤为担心:“为什么这么说?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她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很好。”
她不愿意说,他也没有追问。
易昭沉声道:“恶意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但一定记住,这个世上会有人正在爱你,这样想,有个寄托,心情是不是会好点。”
乔汐放下了筷子,一字一句问道:“那你爱我吗?”
“当然,不仅是我,张玫奶奶还有易叔叔都很爱你。”
这句话太牵强了,乔汐垂下头紧抿着唇,更可悲的是,她竟然想不出来有谁是真心实意的爱着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来缓解酸涩。
“那以后我毕业找不着工作,小昭叔叔记得收留我哦。”乔汐眯着眼笑道。
“好。”
两人吃完饭,又在学校溜达了几圈,东宁大学很大,中间建了一片人工湖,湖面清澈见底,杨柳垂在一旁,飘落下的柳叶随着天鹅的游动四处飘散。
“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会用‘将雪’来作为这次讲座序词了。”乔汐展眼天鹅,它们有着雪白的羽毛,故而想到这茬。
易昭静静看着她,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雪是纯白的,正好点名了主题,继而每年东宁的雪都很大,银装素裹之下,满眼的白,是一种自然与建筑的结合。”她的理解很粗浅,不过从头到尾都有认真看讲座。
“这个,每个人看法都有不同也有歧义。”他答。“不过有点你说对了,雪如倾盆般降下,镇日不停,为雪所困,建筑是居所,也可能是牢笼,可能更多的是影射现实生活,人们庸庸碌碌一生,也会被社会趋势所困。”
比如高额的房价,加班不止的工作,理不清理还乱的人际关系。
乔汐:“所以,建筑不只是立在那里的东西,更多的是设计师想要表达的东西。”
“不仅是设计师,每个人都一样,都有想表达的东西,同样也会有困境。”
易昭轻笑了声,说:“有时候到截止日期我都无法完成稿子,很焦虑也很烦闷。”他立住了脚步,“汐汐,没有办法的话,那就从心吧。”
“如果结果不好呢?”
“只要快乐,不后悔就行。”易昭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就像小时候一样,“小孩子不要有这么多心思,多累啊。”
“是啊,不能‘为雪所困’。”关于这个词语,乔汐边说边想着,“我之前看《伊势物语》好像也提到过这个,这本书小昭叔叔看过吗?”
“小丫头阅读量不错啊,这本书算挺深晦的。”
“你在日本的那段时间,我就时不时找了些日本相关的书籍来看,还挺有意思”
她继续问:“你最喜欢里面那一则故事。”
易昭凝神:“还蛮喜欢《雪积》的,喜此雪积兮遂吾愿。”
“我也是。”
那一刻,乔汐看着前方静谧的湖面,三月春没有雪,但仿佛纷纷扬扬的大雪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