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本来也能墨守成规,尊重这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可他为了帮崔玉清出气,也是为了提醒三皇子不要肆无忌惮欺负人,便专门挑了几个不轻不重的课业方面的问题,在皇帝问的时候说过,算是小小地告了一状,又能说是尽忠职守。
反正在皇帝那里的印象很不错,认为他是一个敢说真话的人,更添几分信任器重,可在三皇子眼中,只怕已经是眼中钉了。
也就是说,仇已经结下了。
“……陛下,臣有一请,臣弟不学无术,顽劣非常,自入宫以来,并未尽忠职守,反倒带累三殿下与之玩乐嬉戏,如今日浅,未见大变,恐他日情深,犹疑生祸,还请陛下允许臣弟出宫,臣有意送他去外族家求学,他日学成归来,再来报效朝廷。”
一局棋下完,趁着皇帝赢了心情大好,崔玉明便缓声说了诉求,言外之意也有为这局大失水准的输棋之举解释。
自崔玉明成为侍讲以来,皇子没见几回,倒是隔三能够跟皇帝对弈,就成了不少人眼中的殿前红人。
素白的手指捏着黑色的棋子,一颗颗收入盒中,清脆的敲击声伴着徐徐飘来的淡香,连窗外的寂寥之景,都凭空多出几分艳色。
一个“玩乐嬉戏”,一个“他日情深”,尤其是后者,显得尤为与众不同。
皇帝人老成精,见多识广,瞬间就听明白了一点儿什么,若不然,又何必想要把人远远撇开?
龙目之中若有精光逼人,如刮骨刺一般森然冷冽,顶着这样的锐利目光,崔玉明面色不变,垂下眼眸看着棋盘,连收棋子的手都未曾多停顿一下,棋盘上的棋子在一颗颗减少,而棋子落入盒中的声音,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