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待他动手翻动,只听一声厉啸,那书竟然自己活了过来,书页猛的反卷,就着他握着书封的左手就咬了一口。
周游死命的甩手,那书却也不恋战,“咚”的一下被摔到地上,然后发出一声类似于打嗝的舒服的呻吟。
有些事情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特别是像周游这样,三天两头的遇到怪事,再怎么纤细的神级也得磨粗了。
于是,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情――把那书捡起来,看看会不会再被咬一口――像这种颇具哥特式恐怖风格的造型,一看就是好东西,怎么能轻易放过。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那本黑皮册子似乎是喝饱了血正在昏睡,对于被人小心翼翼翻开的举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吃饱了就睡,你属猪的啊。”周游鄙视着,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静静躺着一封信,看上去跟之前收到的那封一个材质,上面用同样的笔触写着“吾孙无邪亲启”。
这玩意不会也喜欢玩zi焚吧?
忐忑归忐忑,他还是动手揭开了信封上的蜡封,当然少不得又被咬了一次。这下子他算是明白了,狐狸也好,**也好,信也好,咬人的原因基本类似于滴血验亲,又或者说就跟指纹识别一个含义。
至于他的血液要是不对这些东西的胃口,会发生什么事,周游打了个冷颤,还是不知道的好。
信写得很匆忙,字迹潦草,他将信纸凑到窗前,就着月光看去:
吾孙无邪,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见到这封信,如果你已经见到了,那说明我们思家子孙还是没有逃过既定的宿命。
我想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不一定过得富足,但应该很平静。在你很小的时候,你的母亲就给你服下了帝屋的叶子,她希望你远离灾劫,逃离思家的诅咒。帝屋是一种极珍贵的灵药,有御凶的作用,这些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们都希望你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平静幸福的走完这一世,将思家永世的诅咒终结在你这一代,永远不要来到这一处被封印的祖宅。
既然你已经来了,就说明被帝屋阻住的命运之轮又开始转动了。第一封会化作飞鸟的信件,它会在你有生命危险前将思家祖宅的钥匙交给你;第二封信会在你读完思家历代祖先的心血笔记后出现,这本封印着禁咒的道家秘书,会为你守护好它。
你现在正在看着这封信,说明你有足够的毅力和天赋,我很欣慰。
别怕孩子,我为你留出了足够多的时间来学习我们的家传秘术,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生命中的灾劫才会到来。
我很遗憾,按照我们思家人的命运,恐怕你以后的日子都不会缺少危机,但也不用太紧张,你能够叫我爷爷就该明白我也算活得长久,只要你认真学习书斋中的各类法术,要应付接下来的危机应该不难。你现在一定还有很多疑问,别担心,我给你留下了飞剑流光与强大的守护兽……
没了?周游将信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再没找到任何墨色,爷爷的信就在这里中断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将信封也翻过来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那上面用凝重的笔触写着“黑皮**乃思家秘藏,思氏子孙当永世守护,禁术不得外传,不得翻阅,不得修炼,切忌。”
也许写在书里了,想着,他翻开了书页。
书页上一片血红,那字,竟像是用鲜血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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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改变主意了
不会真的是血吧?
一不留神,周游又被那书咬了一口,手上一抖将书册掉到地上。
就见那本黑皮**满足的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睡了。
“它可是很贪吃的,每10分钟就要喝一次血,还必须是思家人具备足够灵力的血。”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声音不大,在这空荡荡的小楼却听得极真切。
“谁?!”
就像每一个在家里遭遇偷儿的人一样,周游也不能免俗的问出了这样的话。只不过比其他人更倒霉的是,放眼望去,周围除了书还是书,哪里有半个人影?
“连我都看不到,却能喂饱那本书?”那个声音自言自语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
好吧,也许在这座宅子里唯一不可能见到的,就是人了,周游认命的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是妖怪。”
那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这一代的思家子孙,看上去真不怎么样,”他解释道,“不怎么好吃的样子。”
妖怪们总是口口声声说着吃人,就像“吃饭了吗”那样普遍?不知不觉间,周游已经对吃人这事免疫了。
对了,爷爷在信中提到的飞剑流光和守护兽,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可是藏在哪里呢?也不写清楚怎么找,周游正想着,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回头,除了书架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脑后又被撞了一下,再回头,又是空空如也。
于是,他缓缓的向左转了半圈脑袋,然后猛然像右转――就见一柄木剑正翘着剑穗扎来,发现露馅了赶忙急刹车,一副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样。
“飞剑……流光?”
周游不确定的道,就见那柄悬在空中的木剑撒欢样的上下摇摆,貌似在点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剑?他感到幻想中的那种仗剑天涯,飞剑来去的潇洒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不是他对自己没信心,实在是这巴掌大的小小木剑,看着还没有小朋友的玩具光剑来得威武霸气,玩具光剑好歹还会发光,这玩意能干啥?
仿佛知道主人的想法,飞剑一下子窜起来,上上下下的翻飞着,到处乱戳,就像一个得不到赞赏的孩子在耍赖。
“好了好了,你好厉害!”周游感慨着自己居然可以看懂一把剑的行为方式,而且为了不毁掉祖先们的心血结晶,还在讨好它?人类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果然是需要被激发的。
飞剑却并不买账,它长那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赤果果的鄙视,是可忍孰不可忍!
“够了!再闹腾就一把火烧了你。”
阴影中一个黑发黑眸的男人走了出来,冷酷的面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黑色劲装显得很干练,右手上抬着一本书,寒潭一样的眼睛冷冷的瞪了过来。也不知道在那样黑暗的角落里,他是否真的能够看清书上的文字。
刚刚还撒泼闹事,誓不罢休的飞剑流光立马一个转身,疾速飞到主人身后,很没骨气的探出一点剑锋。
周游猜测,它这是在做鬼脸。
有剑灵才能成就飞剑,飞剑并不像此时周游想的那样,剑身越大越有威力,最多不过是表面看上去的威慑力罢了。当然这是一般情况,倘若剑身小到超出一般理论大小(至今为止的铸剑师都还没有那么糟蹋材料过,剑灵可是极度稀缺资源),那就没有先例了。
通常决定飞剑等级的除了剑身材质,最重要的就是飞剑的剑灵强度。强大的剑灵具备一定的意识,并且像所有器物修炼成的妖怪一样,随着时间的增长,而不断进化完善最终凝练出灵魂。
相比人类和动物,没有思想的器物要修炼出灵魂,本身就是件极度挑战运道的事。
像流光这样,在成剑时就在铸剑师的辅助下凝练出剑灵,实在是非常幸运的。
不过对于器物妖怪来说,它的年纪还太小,而且一成型就被思家祖宗当宝贝藏起来,根本没见过世面。后来,好不容易内定了一个叫周游的主人,哪知道这主人一消失就是二十多年……
如今总算是解放了,怎么可能不趁机捣蛋,显示一下它身为仙剑却被冷藏多年的郁闷?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周游愕然的看着飞剑一反先前的耍泼气势,变得无比乖巧听话。现在那柄巴掌大的小木剑正稳稳的躺在他手心里,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既然这就是飞剑流光,那么眼前这位难道是……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我是你的守护兽,暂时的。”
男子把书一合,用一种菜市场挑菜的目光将周游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我答应了那个臭老头,在你自行来到书斋之后,护你一年。”
“如果我一直没有来呢?”他该不会一直在等在这里吧?
“我从不食言。”
数十年的等待对于拥有漫长寿命的妖怪来说并不算什么,男子撇了一眼脚边正在打呼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这小子没有按部就班的修习法术,直接就喂饱了那本诡异的黑皮册子,就算是思家那个臭老头也不可能意料得到吧?
得救了,周游长出了口气,能够被称作“强大的”守护兽,那多少都应该有点能耐才对,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不用高兴得太早。”
一阵风吹过,风铃声响成一片,男子一头黑色的长发张狂的飞舞,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兴味,“我改变主意了,虽然看上去不太好吃,不过思家人的灵力可是很补的东西。”
流光“唰”的一下窜了起来,横在周游身前,那样子似乎在说主人快把这坏蛋撵走,有我流光就够了。
说起来流光要不是这么个性格,还真不至于流落到周游手上。
仙剑在铸炼之时,铸剑师就会给剑灵布下数个禁锢阵法,为的就是不让飞剑脱离剑主人的掌控。想象一下,如果每把飞剑都可以自由行动,那它们还会为主人所驱使吗?这个是非常直白的问题。
而流光,就是这样一件失败的作品。
耗费了无数珍贵材料的流光剑居然拥有了自主的人格,并且看上去完全不受规则制约。这让铸剑师非常震惊,他在怀疑自己的手艺退步的同时,一把圣火烧掉了流光的剑身,像这样的飞剑本就不应该存在的。
流光的剑灵本就是在圣火中凝练的,这才保留了一丝灵魄。
机缘凑巧被一个前去添置法宝的思家人看到了,起了怜惜之心,便瞒过铸剑师偷偷的将流光捡了回来。
如果是一般的法宝还好办,偏偏是个剑灵。可叹思家世世代代在铸剑一途从来没什么长进,那位思家祖先花了老大的力气,才在流光消逝前用桃木做了一把小剑,勉强维持住流光的灵体。
制作小东西总比大玩意来得容易,这也就是流光比正常飞剑小那么多的原因了。
不过,这么一把小家子气的飞剑委实拿不出手,思家人也不需要靠那么一把小飞剑冲锋陷阵。于是,流光便作为思家祖传宝物世世代代流传下来(随时藏得严严实实,除非家主本人谁都不准看上一眼,可不就是最好的“毁尸灭迹”的方法吗?),到了后来,大多数思家后人都早已不清楚流光剑的由来,只知道这听起来很厉害的飞剑是自家秘宝。
这也是为什么思老爷子会将这传说中可以“自动护主”的宝贝,留下来给孙儿保命的原因了。
“呲呲呲……”
流光剑扭着剑柄,英勇的立在当空,只是它那小巧的个头,看上去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妖怪的话果真不靠谱,刚刚还大言不惭的保证从不食言,这才多大会功夫,立马就反悔了。
“接下来的一年,我会保护好你的小命,期限过了再吃了你,也不算违约。”
男子摸着下巴道,仿佛他此刻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真是守约的妖怪啊,周游嘲讽的想,这么一来甚至不算钻契约的空子,毕竟这部分本来就没有做过约定。
“居然没有学习一般的法术就直接打开了那本黑皮册子,啧啧……”
男子用一种惋惜的口气道,“思老头为你设下的延续时间的法术在翻开**的那一刻就失效了,你最好自己准备应对接下来的麻烦,我只答应守护你,可没说不会失手。”
周游觉得自己真是错的离谱,怎么会觉得妖怪是讲道理的呢?这货不去做奸商真是太屈才了。
流光似乎与男子很不对头,有了主人的支持就一个劲的窜过去围着男子戳来戳去,只是那攻击看上去,实在不痛不痒。
“我叫巫岚,没事别烦我。”
男子丢下这一句,转身隐入黑暗中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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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川西路44号
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单间,周游倒头就睡,这一切都是幻觉、幻觉……
结果第二日清晨,周游呻吟一声捂着脑袋爬起来――飞剑再次向他的脑门发起进攻。
好不容易解放了,流光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猪窝里,它的目标是荡尽天下妖魔!
至少以后都不用担心起不了床,还能省个闹钟,周游自我安慰的想。
飞剑的存在打碎了一切都是假象的幻想,多年的价值观彻底崩塌之后,周游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对各种神魔怪谈异端邪说都保持着怀疑不否定态度。
既然知道了祖宅所在,少不得经常出出入入,这很快就带来了一个麻烦。
像“川西路44号”这样连名字都没有的破旧小区,住客本就鱼龙混杂,但总归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许是住客鱼龙混杂的缘故,小区居民们对于外来人总是虎视眈眈。很快的,大家就发现有个青年人时常昼伏夜出,白日出现,入夜离开(那么诡异的祖宅,周游可不愿意在那过夜),怎么看都很有问题。
于是大家毫不吝啬的对他投以各种视线,有位老兄甚至把他拉到一边商量,“兄弟,干咱们这行可得低调点,你这么乱来,搅合得我都没生意了。”
每日里被盯梢,对于有秘密的人来说,那是最不能接受的。保不齐哪一天,报纸上就会出现这样的标题,“惊现穿墙术,青年无故消失之迷”,周游可不愿意被人当成珍惜物种抓去解剖。
赶巧原先租下的小单间也到期了,于是他思量着干脆将祖宅所在的那一处小套房租下算了,可是上一份工作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以他目前的财政状况……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没想到房主却非常爽快,在周游开出一个低到不可思议的价钱之后,二话不说就拍板了。弄得周游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你说现在这世道,100块钱能拿来干嘛使啊?
居然能够租到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套房?说出去都没人信。
房东是个爽快的中年汉子,据他所说这房子自从到了他手上就从没租出去超过一个月,每次租客们总是兴冲冲的来,煞白着脸逃走。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周游在这屋子里住上半年不走,破了这屋子“不干净”的传言,他一准给人包红包。
将钥匙交到周游手上的时候,房东的表情让周游想到了一首诗: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于是,周游从一个10平方米的小单间,搬到了这个30平方米的小套房。生活空间直接来了个3倍的加成,物质支出居然还降低了一半,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当然,前提是他如今的身份,道士家族第n代传人,对于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肯定是不需要害怕的,祖宅在这镇着呢。
“川西路44号”里的建筑拥挤的堆到一块,就连邮差都没办法弄清每栋楼的所在,因为这些被“遗留下来的,尚未纳入开发计划的”6层小楼,甚至都没有编号。
周游所租住的这一栋,外墙漆落下了一大块,斑驳的墙面隐约透出一个大饼的形状。大饼楼显然不够好听,于是这里的居民们都将它称作一筒楼,充分体现了我国的文化特色。
一筒楼的住户不多,大概是位置靠近街道不太安全也太嘈杂的缘故,一栋6层小楼12间套房,入住率还不到一半。
意外的是,周游所居住的第一层对门,居然就是那个可爱女孩小蕊的家。
虽然她的母亲不准小蕊与这个“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邻居来往,小丫头却总是趁着妈妈上班的时间偷跑过来串门子,给周游的生活带来混乱(乱飞的小木剑、学习画符的字条、各种从祖宅中搬来的奇怪玩意都得手忙脚乱的藏起来)的同时也增添了不少乐趣。
在危机临近的紧迫感督促下,周游放下了手边的一切事项专心投入到道法的学习中去。
书斋二楼中的书本都被他囫囵吞枣的翻了一遍,然后他悲哀的发现,自己果然不是学习的料,对于那些奇谈怪论完全理解不能,3天过去就连一册最简单的入门级符术指南的第一页都没有看懂。
“放弃吧,你没这天分。”
尝试了几次引导教学之后,巫岚果断的下结论道,“等着被我吃掉好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直到一周之后的午夜,周游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这个凶手!还我女儿!呜呜,我可怜的小蕊……”
门一打开,女人就疯了一样的冲进来,见到周游劈头盖脸就打了下来。
“何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随行的警察同志连忙上前制止了女人的胡来,一个长相忠厚,面容憔悴的男人拍了拍女人的肩,低声安慰着,女人“哇”的一声扑到男人怀里哭了起来。
“小蕊怎么了?”
周游抓了件衣服胡乱套上身,女人的反应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同志,我是片区民警王卓,这两位是你的邻居,小蕊的父母,苏海、何琳,”出示了证件之后,来人步入正题,“现在就苏小蕊失踪案件,想请你协助调查。”
“什么?小蕊失踪了?”
周游不可置信道,那个粉嘟嘟的小丫头,今儿一早还蹦蹦跳跳的拿着一幅歪七扭八的全家福来献宝,怎么会……
“就是你!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那天在小区门口我就看到你引诱小蕊,一定是你把小蕊骗走的!就是你!”
何琳一下子跳将起来,脸上的彩妆被泪水糊住,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老婆,你别这样,一切有警察,小蕊会回来的。”苏海死命的拖住何琳,一边歉意的看着周游,“对不起。”
“请你把女儿还给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只要我的女儿,求你了……”
何琳挣脱丈夫的拉扯,一把抱住周游的手,嘤嘤的哭了起来。
“何太太,你别这样……”
女人的泪水贴着手臂流下,周游手足无措的道,“我早上还见过小蕊,会不会去哪个同学家玩了?”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她吧,她只是个孩子……”
何琳哭着哭着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何太太!”
“老婆!”
场面一度混乱,等打电话招来救护车,大家七手八脚的把何琳送到医院之后,王卓一把拉着周游就出了病房,病房内只留下埋头抽烟的苏海。
“同志,请你协助调查。”王卓翻出个小册子,又取出一支录音笔道。
“你问吧。”
周游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也顾不得去打击这位年纪轻轻的民警小哥,又是笔记本就是录音笔的行径了。
“请问你最后一次见到苏小蕊是在什么时候?”
“早晨,约莫8、9点钟吧。”
“到底是8点还是9点?”
“我怎么知道,就算8点半吧。”
“那么从那以后你在做什么?”
“睡觉。”
总不能说在从事迷信活动,学习画符吧?
“从8点半一直睡到午夜,”王卓看了下表,“午夜3点?”
“……是的。”
“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吗?”
“没有,我家就我一个。”流光没有身份证,肯定不能算。
“期间就没有出过门?”
“没有。”周游过的是标准宅男的日子,饿了有方便面。
周游,犯案时间在睡觉,没有不在场证明,重大嫌疑人,王卓在小本子上写道。
“我怎么就成重大嫌疑人了?”
周游越看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哥越觉得不靠谱,就这胡乱下结论的态度,能指望他找到小蕊吗?
“同志,我是专业的刑侦人员,请相信我的专业。”
王卓目光炯炯的道,“现在你是这案子的重大嫌犯,也是唯一嫌犯,请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
周游很想给这货一拳头,考虑到袭警是犯法的,这才作罢,“这位专业的王警官,我记得失踪48小时之后报案才会被受理吧?”
被捉到痛脚,王卓脸红了下,他是今年刚刚考进警队的新近人员,按照惯例只能跟在有经验的老民警后面做点打杂的工作。就是纪律要求也不允许一个人单独侦办案件,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巡警,根本不在刑侦组工作。
此刻他之所以独自前来做笔录,实在是大伙都被何琳哭闹得受不了了,再怎么解释失踪案件的受理条件那女人死赖着就是不听,一口咬定她女儿就是被人拐走了,还把不肯为她受理案件的警察一通骂。
没奈何,上头决定派出个警员做做样子,先把这女人应付过去再说,这种没人愿意接手的活计那当然是要落在新人头上的,于是王卓就来了。
“不如你给我说说这案子的具体情况,没准我能帮你呢。”周游说。
“我是个专业的刑侦人员,是不会透露案件信息的,你别想收买我。”
谁想收买你了?就是想也没那闲钱!
周游忍无可忍,转身就走,还是回家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方法可以找到小蕊来得实在。
没想到第二天午后,翻书翻到睡着的周游又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这一次,除了王卓还有位国字脸的警官站在门外,来人严肃道,“周游同志,我是刑侦组的张国兴警官,现在就我市一起特重大谋杀案请你回警局协助调查。”
王卓惨白着脸补充道,“你有权保持缄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成为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