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家交好的官员长夜不得安睡,谢家书房灯火通明,谢琨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皱,其下的客卿不敢高声语,恐惊扰了主子。
“大人,陛下这旨意,究竟是何意思?陛下发落了幽都太守,日后保不齐会将刀子对准咱们这些人身上啊!”
“是啊,我瞧着陛下如今是越发难以捉摸了,就连丞相恐怕都摸不清陛下的心思了!这革了谢允的职只是第一步,日后那尚书台搭建起来,丞相一旦被分权,咱们如今本就夹缝求生了,日后岂不是半条活路都没了!”
“别说了!”谢琨重重地将茶盏放在了桌上,“你们说的这些,本官岂会不知!”
谢琨心中烦躁,他低声道:“如今三殿下也在幽都,无论咱们如何,幽都诸事万万不能牵扯到殿下身上,若是殿下沾染了这些麻烦事,只会惹得圣心不悦,到时候白白让苏党捡了便宜!”
“赈灾银两被盗的事情你们也都听说了,此事我与苏郎仪瞒住了陛下,只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事还是得想个解决法子!”
“大人,”就在众人沉默之际,右副都御史海意骤然出声,他凑到了谢琨跟前,谄媚道:“大人,在幽都的可不止一位三殿下呐,苏家,可也有人在啊!”
谢琨眯着眼睛:“你的意思是?”
“大人,两位殿下动不得,那苏家大公子可不是什么大人物,您只需修书一封让三殿下将银两被盗一事给撇开就行了,剩下的,让丞相去烦忧岂不顺遂?”
“哈哈哈!”谢琨大笑,“你这小子,主意倒是多!”
海意摸了摸脑袋,笑的狡猾:“能为大人解忧,是小的福气。”
谢琨的信很快就到了幽都,傅乾毓读完,吩咐底下人烧了信,心中有了打算。
这边,傅九襄的院子中也是信鸽往来不绝。
“主子,北疆千山的信!”
“拿过来。”
彼时苏知玺正在写字,傅九襄倚靠着榻上软枕,青山将信封拆开,里头掉出来了一沓信纸,极有分量。
苏知玺放下了手中的紫毫笔,目光转向了傅九襄身上。
“沈万山在幽都可是查到了不少事情,他一路从幽都偷摸去了北疆,幸好在亗城遇见的是我的副将,若是见着赵熙,指不定这会连命都没了。”
“赵熙从前作为细柳营主将,我见过几面,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他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
傅九襄漫不经心地开口:“不过是苏郎仪的走狗,指哪打哪罢了。”
赵熙也算得上是年少有为,从前凉州兵乱,他带着一万精兵夜袭敌营,将一场还没来得及发生的祸事及时遏制,很是威风。
想到此,苏知玺倒是忍不住赞叹道:“赵熙此人,若能结交,将来大有用处。”
“有何用处?”傅九襄将看完的信纸团成了一团,扔到了苏知玺的怀中,“你怎么对赵熙的印象这么好?”
“他有我好用吗?他能给大公子暖床吗?大公子病了他赵熙能给你换衣裳喂汤药吗?”
苏知玺将怀中的纸展开铺平,用手在鼻尖微微扇着风,打趣道:“这屋子里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大的醋味。”
“雀奴,”傅九襄突然叫住了苏知玺,他捏着信纸,笑眯眯道:“我看到了好东西,你可要瞧瞧?”
苏知玺不以为然地掀了掀眼皮子,“什么好东西?”
“你过来我就给你瞧。”傅九襄坏笑。
苏知玺坐的端正,将傅九襄的调笑抛之耳后。
“雀奴?”
“雀奴?”
“雀奴?”
傅九襄像是挂在廊下的鹦鹉,喋喋不休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听得累了,摩挲着腕子上的紫檀珠串,起身朝傅九襄走去:“聒噪。”眼底是一片浓的怎么也化不开的纵容。
苏知玺走进了,傅九襄伸手就将他拉到了自个儿怀中,两个人贴的进近,傅九襄身上的灼热的气息与苏知玺身上淡淡的药香交织在一起,一时间谁也分不清彼此的气息了。
苏知玺睫毛轻颤,如玉的肌肤在光影下近似透明,傅九襄甚至都不敢用力,生怕在他身上捏出了印子。
鬼使神差的,傅九襄低头吻了吻苏知玺的后颈。
一阵轻微的战栗,苏知玺浑身僵硬,唯独后颈那股温热挥之不去,成了他浑身上下唯一的热源。
许久,这股热意都没减轻。
苏知玺这才发现,原来傅九襄的双唇紧紧贴在了他的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