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夫战战兢兢地应了下来,他摸了摸白须,“敢问两位小兄弟……定北王所得何病啊?”“老朽医术不精,恐耽误王爷病体。”
青山推开院门,带着程大夫往里头走,“病的不是我家王爷,另有其人,具体病因,还得有劳大夫了。”
傅九襄的屋门紧闭,外头站着七八位身穿盔甲手拿长刀的将士,程大夫低着头站在这群人前头,眼睛瞟了瞟凋零的院落,残血枯藤,不禁在心中想到:没成想烛都中风流韵事成堆的定北王,住的院落竟如此简朴。
“王爷,程大夫到了。”
“进来。”
屋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程大夫看了青山一眼,他在进屋前脚又迈了回来,“这位小兄弟……老朽实在医术不精,若医治不好……”
青山笑了笑,他听懂了程大夫未说完的话。
“大夫,我家王爷在烛都中风言风语不断,但王爷性情如何,大夫您见了就知晓,”说到此,青山无奈地笑了笑,“大夫,我家王爷当真不是此等滥杀无辜之人,大夫只需尽心替我家王爷诊治病人。”
程大夫听了此话,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屋内一片昏暗,炭盆中的火星子被开门时带进来的风卷了起来,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程大夫不敢发出半点动静,不远处傅九襄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咚,程大夫不小心踢到了倒在边上的木凳。
原本一动不动地傅九襄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程大夫屏息,在此之前烛都有许多关于这位定北王的传闻,年少在北疆战无不胜,马背上的玉面将军,北疆八城的战神,傅九襄的每一个传闻都与烛都的风花雪月有着天壤之别。
“大夫?”傅九襄看向了来人,轻声问了一句。
“老朽荣宝堂坐堂大夫,程木。”程大夫毕恭毕敬地回了话,他抬头,对上了傅九襄那双通红的双眼。
“大夫,你过来瞧瞧……他昏半日了。”傅九襄踉跄起了身。
透过纱帐,程木隐约能看见里头躺着一名男子,一只手垂在床边,那腕子瘦的只剩下了皮肉。
程木上前,惶恐地向傅九襄行了个礼,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傅九襄摆了摆手,无力道:“别说那些废话了,诊脉,告诉本王他这身子到底如何。”
“王爷……老朽失礼了。”
程木握住了苏知玺的手腕,闭眼,细细诊着此人的脉象。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程木霍然松手,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他摇了摇头,此下他当真是惊吓到了极点,方才的恐惧都成了真。
“你这是什么意思?”傅九襄大怒,他弯腰拽住了程木的领子,冷声道:“摇头是什么意思?本王请你过来,不是看你摇头的!”
“王爷!”程木一脸惊恐,他面色发白地跪在了地上:“这位公子气血虚空,老朽……老朽实在是……医术浅薄,无力回天!”
砰!
傅九襄一脚踹翻了矮凳,面色阴沉。
“无力回天?你倒是给本王说说,无力回天是什么意思?”
青山千山在程木进了屋后便一直侯在廊下,在听到里头的动静后,两人赶忙叩了叩门,“主子!”
两人推门而进,就见程木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傅九襄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隐隐而发暴怒之姿。
“主子,程大夫是烛都有名的圣手!”
“主子,苏公子如今病得厉害,公子病体为上啊!”
青山千山两人纷纷下跪,青山脑子转得快,他赶忙道:“苏公子身子一向不好,想来需要细细调养,程大夫定有法子能够让公子病体大愈的!”
“非也非也!”程木赶忙摇头,他脾性耿直,不敢说大话,立马道:“定北王,老朽方才诊脉,探知这位公子体虚已有多年,按理说……若人失血过多定会没命,可这位公子不知用了何药,竟然能够在大失血的情况下还吊着一口气,如今公子昏迷不醒,正是骤然停了原本的汤药的原因,如今之势,已然是积重难返。”
“大夫!”青山还想说什么已经晚了,就见傅九襄听完,噌的一下拔出了水鬼刀,将弯刀架在了程木的脖颈上。
青山一拍大腿,满心无力,我的大夫呦!
“你的意思,是他治不好了?”
程木咽了咽口水,望着脖上雪亮的弯刀,点了点头。
“医者不说假话,老朽拼尽一身医术,也救不好这位公子,就算是用上最好的药材,也只是吊命而已。”
傅九襄神色阴狠,“那你就拼尽一身医术在定北王府住下吧,要是他没气了,正好你也能去地底下替他治病。”
“程木,本王不是什么善人,不过是杀一个人的事情,简单不过。”傅九襄盯着程木的眼睛,从程木的瞳孔中,他看清了此刻自己狠厉的模样。
这世间若是没了苏知玺,只会多一个被欲望支配的猛兽,再无傅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