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襄悠哉悠哉道:“以后也别让人背了,本王背过的人可不是谁都能背的。”“小王爷可真不讲道理。”苏知玺一双手垂了下来,细白的腕子就在傅九襄跟前直晃,小叶紫檀珠串不安分的在腕子上滚动。
这珠子好像滚进了傅九襄的心里头去了,他闷笑道:“本王一向如此,不讲道理的很,大公子才知道么?”
一路再无后话,傅九襄也没放苏知玺下来,竟然就这样背着苏知玺回了宅子。
“大公子,风雪这样大,您不收留收留我么?”
“松童应该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小王爷若不嫌弃尽管住。”
苏知玺带傅九襄去了空着的客房,果然,被褥一应俱全,倒是个立马就能住人的,傅九襄笑着道:“大公子的住所,怎么会嫌弃呢。”
“既然如此,那小王爷就自便吧。”
位于西郊的这处宅子,冬日里苏知玺其实并不大来,但比起其他宅子,这儿的温泉池倒是很得苏知玺的心。
今日梅岭走了一遭,苏知玺只觉得骨头缝中都泛着冷意,他索性换了身白袍披着狐裘往后堂的温泉池走去,他刚路过偏厅,就见傅九襄翻墙而下,手中还拎着两壶酒,两人打了个照面,傅九襄跨坐在墙头,有些没反应过来,倒是苏知玺笑道:“我这宅子拢共这么大,小王爷进出怎么还要翻墙?”
“哈哈哈!”傅九襄跳了下来,“隔壁有户卖酒的人家,从这儿翻出去近呢,省的从前门走还要多走两步路。”说完他看着苏知玺的穿着,狐裘里头一身薄薄的白袍,“大公子这是?”
“今日淋了雨雪,去温泉池里头泡泡,驱寒。”
傅九襄来了兴致,“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我请大公子喝口酒,大公子请我泡个澡,正正好。”
温泉池中泛着雾气,苏知玺脱下狐裘就抬脚迈进了池水中,倒是傅九襄依靠在门边,望着苏知玺的背影发呆。
苏知玺的衣裳单薄,迈入水中衣裳被温泉水打湿了,后背纤细的蝴蝶骨一览无余,松松垮垮的衣袍更是衬得他腰身纤细,雾蒙蒙的池子内仿佛长了一株睡莲。
傅九襄将手中的酒壶扔进了温泉池中,他脱了衣裳就进了温泉池中,不比苏知玺身上还披了件衣袍,傅九襄可是半点没遮,就这样大咧咧地靠在了池壁上,温热的泉水包裹全身,他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大公子好会享受。”
冷酒被泡在了温泉水中,等傅九襄再拿出来时已经入口温热,他朝苏知玺晃了晃,“隔壁人家卖的黄酒,冬日里喝了暖身子,大公子来一口?”
苏知玺是不能喝酒的,他喝的药大补,烈酒下肚与药气相撞,他这身子受不住。
“倒也不是不可。”苏知玺笑着回道。
傅九襄拎着酒壶逆着水流往苏知玺那儿走去,雾气缭绕,此时此刻两人之间在这旖旎的雾气下,总有一股若隐若无的温情流淌。
没有就被,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对着酒壶喝,苏知玺没怎么喝过酒,第一口酒下肚被呛了个正着,咳个不停,傅九襄笑着拍他的背,忍不住逗道:“大公子怎么像个娘们似的,酒都喝不来。”
装着作怪的火,平息不下来。
他边拍着苏知玺的背,边在心里头想到,这可真是个小正经。
傅九襄老老实实替苏知玺拍了没一会的背,那手就不安分了,他滑到苏知玺的脖颈上,伸手比划着,啧了一声,“大公子果然哪儿哪儿都娇气。”
说完还不过瘾,他的手又慢慢往下移,背上的那一对蝴蝶骨微微轻颤,傅九襄停了又停,克制住自己想要把苏知玺拆裹入腹的欲望。
就在傅九襄出神地在脑海中想象苏知玺这个人之时,他的手在苏知玺腰上突然摸到了一片凸起的疤痕,他久经沙场,对各式伤疤一摸便知,他缓缓停在了腰上的那片伤疤上,眸中闪过狐疑,苏知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片伤疤?
苏知玺大概察觉出了傅九襄那只手停留之地所在何处,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
离开温泉池后,苏知玺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没点烛灯,没燃炭火。
幽暗的房间内,他仿佛回到了苏府的地牢中,游蛇蠕动,荆条一下又一下地抽在他的腰上,他就像一条狗趴在笼子中苟且偷生,没有一个人对他施舍善意,他怎么也爬不出那冰冷阴暗的地牢。
苏知玺用力揪着心口,只觉得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抖,曾经落在他身上荆条好像永远都没有离开过,腰上的伤疤隐隐作痛,苏知玺发抖地扑倒烛台边,想要点燃烛灯,但他怎么也点不亮那盏烛灯,为什么不亮,为什么不亮!
他把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砰!
书房内的动静引起了傅九襄的注意,傅九襄快步走到书房前推开房门,就见苏知玺跪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支蜡烛,他蜡白着脸双眼无神地看向来人,浑身发抖,傅九襄甚至都能听见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
傅九襄大步迈到了苏知玺身边,将他捞在了怀中,一摸后背,苏知玺后背全是冷汗,他从没见过这样狼狈的苏知玺。
“在呢,在呢,雀奴别怕啊,我在呢。”傅九襄不知道苏知玺在恐惧什么,他把苏知玺抱在了怀中,低头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雀奴,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