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宗正所言虚实未定,如今在这金銮殿中就算吵出花来也没个结果,依照微臣所言,陛下不若派人去一趟幽都,如此一来沈大人究竟是否在幽都没了下落也有个结果,倘若沈大人遭遇不测,烛都还是得早早派人去一趟幽都才行啊!毕竟国之栋梁,不得不慎重!”
顺帝皱眉,沉声道:“定北王虽然年少不经事,但此番话说的确有道理。”
“陛下,”苏郎仪站了出来“派遣烛都官员前往地方乃大事,不可轻易啊,地方吏治自有章法,自成一体,中央若善加干预恐会引起波乱。”苏郎仪话里话外,皆在暗指当年顺帝妄图整治幽都吏治却引起天下粮价波动的往事。
不提起这件事还好,提起此事,一代帝王竟被地方官员挟制至此,偌大耻辱,顺帝心中一片冷意,但脸上仍旧挂着和煦的笑容,“苏卿此言甚妥,然百官皆乃南邑子民,朕怎可弃子民与不顾,今日无论是谁在幽都出事,朕都不会放任不管,苏卿仁义,想必定能体会朕此刻的焦灼!”
“陛下爱民如子,臣等定会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傅九襄跪地磕了个响头,朗声道:“微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幽都一行全凭陛下旨意,沈大人一朝重臣,臣定会在幽都寻到沈大人的下落,护沈大人周全!”
“陛下,幽都自有太守和刺史,倘若陛下担心沈大人安危,大可由三公发令前往幽都,让幽都太守探访一二,想来沈大人只是在幽都有事停留,定不会有何意外。”谢琨着急忙慌地跳了出来说道。
“谢卿此言倒也没错,只是,”顺帝如炬的目光落在了谢琨身上,“前几日老三进宫,倒是同朕说了件事情,说是幽都雪灾肆虐,幽州当地百姓民不聊生。”
“哦,丞相,老五同老三这回倒是兄弟连心,也同朕说了此事。”
傅乾毓、傅乾辉一出来,谢琨和苏郎仪都安静了。
顺帝满意地笑了笑,“朕自然是不信这话的,如今国泰民安,幽都地势偏北每年冬日里暴雪纷飞此乃常态,朕的两位皇儿仁善,容易被底下人蒙骗,苏卿,谢卿,朕倒是觉得此次沈万山在幽都下落不明,不妨趁着此次机会让傅九襄带着两位皇子去一趟幽都,正好让两位皇子见见世面,你们觉得如何?”
“陛下,微臣定会护好两位殿下,还请陛下放心!”傅九襄跪在地上,回的倒是快,苏郎仪和谢琨都还没回过神来,这边他就满口应了下来。
金銮殿中许多未处于权力中心的官员前头傅九襄和谢琨的争论他们还没听明白呢,后头怎么就说到了两位皇子跟着定北王去幽都了?
直到下朝,有一大批官员都没搞懂,陛下怎么就突然提起了两位从来不理朝政的三殿下和五殿下。
但是苏郎仪和谢琨心如明镜,陛下这怕是,已经有了立太子的心思了……
今日朝中派遣两位殿下前往幽都,就已经是一个信号考验两位殿下的能力,就看两位殿下谁能妥当地办好幽都雪灾一案。
幽都这座城池至关重要,无论是天灾下的暴雪还是人祸下的流民暴乱,都决计不能在朝会上直接提出来,一旦在金銮殿中直言幽都乱了,只怕明日烛都也不太平。
官商自古分不开,官场不稳商海便会开始浮沉,一层一层下去,受苦受难的还会只是民间百姓。
就算这个朝堂烂的再怎么不成样子,也没人有这个勇气捅开这一切,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所以顺帝只能用沈万山这个幌子,先将人派去幽都,最起码在幽都雪灾事发之前,能让烛都有喘气的机会。
天下粮价浮动,绝对不能再次发生,这是顺帝最后的底线,也是如今所有未发声官员的最后底线。
如若一旦粮价乱了,百姓民不聊生,顺帝这位子,坐的也怕就不稳了。
在治理幽都混乱的吏治和让幽都粮仓稳定之间,顺帝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够安稳度过这个凛冬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