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言情小说]
文仕棠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十二个小时之后了,陈艾卿守了一天,好容易见他醒了,探过身查看他的脸色,如释重负地长出口气:“刚刚医生检查过,说你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可能是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导致的,加上身体过于劳累才睡了这么久。”
“我说你至于的么,陆昀章也不过就是出国去做个手术,又不是不回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倒了杯水,重新在床边坐下来:“我是懒得看你俩整天拉拉扯扯了,等他回来,不管你怎么想,我都要去把这事儿跟他挑明了,能过就过过不了就散,大家干脆利落,因为这点情情爱爱的折腾自己,犯得着么?”
文仕棠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笑得有些苦涩:“这可能不是简单的身体检查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什么意思?可别告诉我你是得了什么绝症,医生都说你身体没有大问题,你怎么了?”
病床上的人抬手揉了揉额头:“我刚刚在唐继唯那里,发生些意外。”
他把刚刚的事情清晰地叙述了一遍,陈艾卿脸立刻白了,嘴像不听使唤似的:“他给你注射的是什么?”
“pihk17。”
“他真的把那东西培养出来了?”
陈艾卿如遭雷劈,凡是当初跟着文仕棠从国外回国的高层人员,没有人不知道这个项目代号意味着什么。
文仕棠点头。
“具体会有什么作用?”
“不知道。”
“但是,”文仕棠笑了一下“他对我恨之入骨,又这么大费周章,总不会是想帮我强身健体的吧。”
陈艾卿起身,在病房里踱了三圈,指着病床上的人切齿道:“文仕棠,你他妈真是疯了。”
被他以下犯上骂了的人没有反应,反而问道:“陆昀章那边怎么样了?”
“问过了,已经做上了手术,这会儿估计结束了。”陈艾卿没有好气,心里咒那远在天边的人残废了算了,毁灭吧都。
文仕棠听了点点头:“先帮我订一张去d国的机票。”
随后自己捞出手机来开始联系方助理,他这才知道陆昀章这一趟,身边只跟了个实习小助理,要了号码之后亲自打了过去。
电话打了三遍方才接通,那边的人声音谨慎,有些气喘:“您好?”
“我是文仕棠,”他开门见山一秒钟都没耽搁,“你们陆总怎么样了?”
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会儿,回道:“陆总刚刚结束手术没有多久,现在在休息。”
“他的手术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
文仕棠沉吟一下,道:“请你转告他,我这一两天会过去一趟。”
“文董。”
余焉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很抱歉,手术之前陆总特地吩咐了,他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您。”
文仕棠感觉自己的心脏裂开了一块,默然半晌,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枕头上歇了一会儿,陈艾卿看他脸色不好,许久才敢试探着问:“怎么了?”
陆昀章死了?
那可是喜事啊。
却见文仕棠摆手:“把机票取消吧。”
然后口述了几个人名,让陈艾卿请齐全,之后才想起什么似的:“这会儿先帮我叫点饭吃,我饿了。”
从上了唐继唯的车到现在,总将近三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是个人都该饿了,陈艾卿再是满肚子火也只得忍着,按铃找人伺候他的饮食去了。
数天之后。
晟璟科研基地的会议室,文仕棠坐在主位,两侧分别坐着公司的研究人员以及合作医院的医疗人员,左侧首位的医生扶了一下眼镜,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教每个人度听得清楚:“我们确实在文董体内发现了一种之前从未发现过的病毒,根据文董提供的信息,暂时命名为p1hk17,已知是一种会攻击神经系统的病毒,至于它具体会怎样在人体内发生作用以及怎样的治疗方案和药物可能会对它产生遏制以至消灭,还需要进一步分析和实验,在得到相关实验数据之后,我们会尽快制定治疗方案,”
文仕棠点点头:“辛苦各位了。”
他示意了一下,陈艾卿把手中打印多份的材料分发下去,文仕棠道:“这是当年我偷偷保留下来的一份有关于p1hk17的项目数据,虽然这只是多年前的数据,当时也并没有成功,但希望对各位有参考作用。”
翻动纸张的声音响起,几位研究人员交头接耳,有两个还摇了摇头。
从在场人员的满面愁容来看,陈艾卿便知道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在场几乎就是晟璟手下最精锐的一批人,能让这么多专业内顶尖的科研人员都露出这种表情的,大概不是什么普通的病毒。
文仕棠这条小命,也许就捏在这群人手里了。
散会之后,两个人回到办公室,陈艾卿脸色并不好看,事实上从他知道这件事开始,脸色就没好看过,昨天晚上做梦还梦见文仕棠跟他托孤晟璟,然后一头扎进棺材里,如此荒诞还是吓出了他一身冷汗。
他向文仕棠简要说了一下今天剩下的行程安排,转身就要出去。
“艾卿。”文仕棠叫住他。
“你过来一下。”
陈艾卿走过去,见那人陷在沙发椅里,抬眼看他,下巴微微抬起,平淡地对他说:“我在这个世界上完全信任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所以你也应该再相信我一次,这件事情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许多年来,文仕棠就是这样的,永远坚强永远坚定,仿佛就算整个世界崩塌陷落,他依然可以做那唯一料峭孤立的山峰。
可在陈艾卿眼里,他这话可谓在他窝在心里几天的火上浇了一桶油,文仕棠越是没事人一样的安排工作,他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再是少年得志地位尊崇哪怕呼风唤雨又怎么样?那也是□□凡胎,凡人一个,不吃饭会饿,生病了会难受,他就不信这人还能逃出这个皮囊去,既然不能,做什么这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陈艾卿压着嗓子:“你自己听听你的话,我要是不相信你当初难道会和你一起回国?这么多年,公司不是没有危急的时候,再难过的坎儿我们都过来了,我难道会不相信你?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文仕棠把手放在他手上:“我知道。”
那表情平静而诚恳,可就是这样,仍不见一丝柔弱。
他是文家花了二十几年捧出来的,没人教过他要低头,再心有歉意,也只是这样了。
陈艾卿突然就有些心酸了,一席话更在了喉咙口再说不出来,半天半天冷哼一声:“我不跟你说,我找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