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忍不住又哼起了那支歌:“人生得一知己啊~~~~则足矣~~足矣~~足矣~~”
他忽然想起封常青将他这“一知己”误解为“一只鸡”,不由陡然住了歌声。那实在是有辱斯文的一件事,想起来就跟吃了阿拉神雷一般。
突然,他耳朵一痛,被人狠狠地扭住。李玄大惊呼痛,就见苏犹怜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郎君,你忘了我了么?”
一见到她,李玄就感到心虚,因为他已经决定,只要容小意一治好他,他就立即越院下山。虽然越院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但现在却不可避免地掺杂着躲开苏犹怜的意思,这让他有点愧对苏犹怜。
尤其苏犹怜还一口一个郎君叫着,对自己又崇拜又佩服。
李玄急忙赔笑:“那怎会呢?你不说了么,降龙伏凤,天上地下,你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苏犹怜仍然盯着他:“我就知道郎君对我最好了,就算遇到了乖乖的小妹妹,纯纯的小姐姐,也都不会忘了我,是不是?”
乖乖的小妹妹?
纯纯的小姐姐?
李玄汗如雨下……
他急忙道:“你不是要准备第三重考验么?准备好了没有?我都迫不及待了!”
他说完这话,就充分地感受到欲哭无泪的感觉了。想不到他李玄也有今天,竟然主动要求别人来虐自己!
这次他们走得好远,足足走出去了几十里地,走得夜色一片漆黑,周围一片寂静,景色一片瘆人,苏犹怜才停下来。赤蚺火靇的丹元九珠发出微微的光芒,模模糊糊地能看清楚一点。
那……那竟然是一座极大的坟墓!
愁云惨淡,阴风四起,鬼声啾啾……这真的是一座坟墓!
李玄哇啦一声怪叫,转头就向外跑去。一只轻巧的小蛮靴伸了过来,李玄立即跌了个狗啃阿拉神雷。
他挣扎着爬起来,咦,他摸到的是什么东西?圆圆的,白白的,上面有几个窟窿……李玄又是一声怪叫:“骷髅!骷髅!”
一阵凄惨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这里还有一只……”
李玄连头都没回,直接就晕了过去。
苏犹怜拿着一只骷髅头,惊讶地站在那里:“这么容易就吓倒了?不过吓倒了也好,省得你不敢进去。”
她拖着李玄,走进了坟墓。的确是走进去的,因为坟墓上挖了好大一个洞。
李玄幽幽醒来,他只盼自己不再看到那只骷髅。
上天对他不错,他的确没看到,他看到的是苏犹怜那张雪一般的脸。他急忙向周围望了一眼,这是间很普通的房子,干干净净的,墙上嵌着一只铜灯,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躺在地上,头枕在苏犹怜的腿上。
这么香艳的情景并没在他的心中泛起涟漪,他跳了起来,大叫:“我要回去!”
一个箭步,向外窜了出去。苏犹怜微笑看着他,并没有阻拦。李玄一步跨出房门,向外看了一眼,登时身子僵住,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他一动不动,然后,转身,躺回苏犹怜的膝盖,双目立即闭住,口中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这……这么快就睡着了?好强的自我催眠能力啊!
苏犹怜柔声道:“快起来,有好玩的东西给你玩哦。”
李玄一动不动。
苏犹怜:“你要是不玩,那我就自己玩了哦。”
李玄不动一动。
一股淡淡的香味袅袅散开,李玄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这香味让他感觉大大不妥!
只见苏犹怜正将一小段香小心翼翼地放在铜灯上点着了。那香很易燃,一下子就烧了一大截,味道远远散了开去。李玄忍不住问:“这是什么香?”
“轮回香。”
这名字让他感觉大大不妥!
“做……做什么用的?”
苏犹怜笑了:“你说鬼最想要的是什么?就是轮回啊。所以,外面的鬼一闻到这股香味,就会立即赶过来的。”
李玄打了个哆嗦,脸色一片惨白。苏犹怜柔声道:“这我为了准备这第三重考验。又要找到这么大的一座墓,又要挖出这么深的一只洞,又要将你拖进来,你可不能枉费我一片好心哦。要好好表现!”
李玄呆住了,找墓?挖洞?老天,这是什么女人!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迟缓的敲门声,李玄一声大叫,躲到了苏犹怜的身后。苏犹怜花容失色,尖叫:“郎君,有鬼!你要保护我!”
李玄大叫:“不行!你要保护我!”
苏犹怜:“那不行,那样的话你就输了这场考验。我们故乡的规矩,若是男人在考验中失败了,就不能再做男人了。”
李玄毛骨悚然:“什么叫不能再做男人了?”
苏犹怜笑道:“好有一比,就是太监。”
太监?李玄的精神顿遭重击,还没待他问明原因,身后传来一声沙沙细响。
一具苍老破败的身躯站在门口,他伸出手,那已经不能说是手了,因为半截白骨从其中露出来,黝黑破损的血肉挂在上面,就如同多年没卖出的咸鱼挂在腐朽的草绳上。
它扣在门的位置上——如果那里有门的话。但不知怎的,就是有一串敲门声发了出来。
李玄在酝酿着杀气,这是高手的姿态,杀气没有成型之前,他是绝对不肯说话的!
格格一阵响,那具身体上的骷髅头缓缓转了过来,浸满了尘土的五官竟然挤出了一个笑容,沙哑的声音自最大的一个空洞中发了出来:“客人,吃饭吧!”
客人?吃饭?
李玄再也顾不得杀气的事情,急忙低头,就见它的另一只手中拿着一只铁锅,锅中煮着一堆东西,热气腾腾的。它见李玄注视,便不再敲门,迟缓地迈动着腐朽的脚步,走进了房间,慢腾腾地将锅放在屋子正中间,自己也坐了下来。
它把手插进了锅里,捞出一块肉,递到李玄面前:“客人,吃吧!”
那团肉还在扭曲着,上面挂着淋淋的血迹。那似乎是一只不知名的小动物,皮被生生地剥了去,内脏跟血肉混合在一起,也没煮多久,递到李玄面前时,吱吱的叫声似乎还从它身体中不断地发出,看去狞恶可怖。
李玄大叫:“这么脏的东西,我可不吃!”
老尸迟钝地看着手中的肉团:“脏么……”
它蜷缩回双手,李玄松了口气,老尸将肉团送到嘴边,李玄以为它要自己吃,胃中一阵恶心,想要别过头去,突见那老尸伸出舌头,在肉团上胡乱舔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