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冰冰下意识就顺着小家伙的目光看去,后知后觉想到他刚刚的称呼,不由得一愣:“你叫我什么?”
“舅妈。”小家伙抬起埋在美食中的小脑袋,眼睛眯成弯月,响亮的吼了一嗓子。
霍冰冰眼内晃过一抹复杂,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天真的小家伙,沉默了好一会儿:“谁让你这么叫的?”
瑞瑞被盯的不自在,小身子反射性的往后缩了缩,懦懦的叫了一声:“妈咪……”
见小家伙怯懦懦的样子,霍冰冰知道自己吓到了他,剥好一只虾放在他盘子里,不由得放柔了声音:“以后不能这么叫了知不知道,别人会误会的。”
妈咪说要的就是误会,小家伙将到嘴边的话堪堪咽了下去。
用小叉子查起虾子啊呜一口吃掉,偷偷看了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霍阿姨,瑞瑞歪了歪脑袋,大人的世界真的很奇怪,比他在澳大利亚认养的那只整天睡不醒的考拉还要奇怪。
“舅舅。”摇头晃脑袋空挡,眼风扫到那抹熟悉的高大背影,小家伙萎靡的精神顿时振兴,兴奋的摆着小手:“舅舅,这里,这里。”
小家伙这肆无忌惮的一叫,将众人压抑在心中的激动彻底激发出来,来了来了,最后一个主角出现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大人加上一个小孩子照样能上演一出大戏,还是撒狗血的大戏。
于是,在好奇心和八卦天性的驱使下,那些平日里不敢正视天颜的目光,一道道跟探照灯似的打在男主角身上。
邵南延是谁,身经百战,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人物,又岂是几道闷骚的目光便可以动摇的。熟视无睹,淡笑着径直坐到小家伙身边,拇指轻轻擦去小家伙嘴巴上的油渍,眼神那叫一个温柔,神情那叫一个宠溺,看得在场的男的女的齐齐春心荡漾,好男人,居家旅行看娃必备。看向霍冰冰的眼神里某种谓之艳羡的情绪越发浓郁。
摸着小家伙的脑袋,看向对面默不作声的女人:“瑞瑞有没有麻烦到你?”
霍冰冰抬起头,看了眼乖巧夹菜的孩子,眼神变得柔和,微微一笑:“没有,姚婧把他教的很好。”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在事业鼎盛之时毫不留恋的抽身而出,那份气魄与潇洒不是常人可比,她的孩子自然一样出色。
一个插着插着菠菜的叉子递到嘴边,邵南延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面露无辜的小家伙,张嘴吃了下去。有一就有二,在两个大人交谈的时候,总会有各种食物在他嘴边徘徊。小家伙很会看眼色,每次都是趁他一句话刚说完的空挡给他递吃食。
当第四片黄瓜伸到他嘴边的时候,邵南延侧过身,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嘴角轻抿没有要张嘴的意思。
小家伙微窘,哼唧了半天:“人家是看舅舅没有东西吃才让给你的。”
邵南延眉头一挑,饶有兴致跟他周旋:“那为什么给我吃的,都是恰好你不爱吃的蔬菜,你盘子里不是还有虾子和牛肉。”
小家伙似模似样的摆摆食指,嘴里掷地有声:“舅舅,你挑食哦。”
邵南延被逗得哈哈大笑,不客气的捏了一下那张强词夺理的小嘴:“古灵精怪。”
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两人,霍冰冰嘴角不知不觉中上扬。起身去替邵南延取食物,十几年的相处,他的口味她甚至比他本人还要清楚,十几年了,真是一段不短的岁月。
见霍冰冰背对着他们,小家伙偷偷从口袋里掏出半包饼干,神秘兮兮的凑近邵南延:“这是霍阿姨给瑞瑞的,瑞瑞送给舅舅吃。”
邵南延笑笑,还真的收下塞进了西装口袋里。
姚婧坐在出租车后座,听着司机滔滔不绝的介绍这座城市近几年的变化。几年过去,w市的出租车司机热情不减口才更盛。
车子遇到红灯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姚婧透过车窗向外看去,一座恢弘高耸的大厦。
司机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口气顿时骄傲起来:“这是66大厦,我们w市的标志,那里面的可是我们这里的这个。”司机先生绘声绘色的伸出大拇指。
“是吗,有机会一定要上去看看。”
司机笑着摇摇头:“可惜啊,这里不对外开放。”
一行人从大门出来,簇拥在人前的是一个深色的挺拔身影,她的距离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却丝毫不影响她的认知。
只一眼,便若无其事的转过头。车子渐渐启动,醒目的方氏二字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至模糊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