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再次陷入沉寂,严尧轩喑哑干涩的声音响起,显得如此的疲惫,他说:“姚婧,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姚婧的心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将彻骨的寒意压下。
好耳熟的一句话,隐约记得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跟她说过这句话。眼前冷峻的线条与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重合,她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破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声音冷的吓人:
“严尧轩,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句话。”
你可知,这一世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再给你我一次机会?你可知,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决定忽视既定的结局?你可知为了和你并肩而立,我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心血?你可知,每一次倾心相许之时,我的内心承受多大的恐慌?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无论飞蛾扑火的勇气多么的令人惊叹,它的结局却终归只有一种?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重蹈覆辙的结果是万劫不复?
她的声音太过悲伤绝望,严尧轩觉得心里像是被插进一把剪刀,浓浓的愧疚席卷开来,似要将他整个吞没。
他张了张嘴,艰难的发出声音:“姚婧,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怎么样才能原谅?还可以原谅吗?
当晚姚婧终还是没能如愿,车子在别墅前停下,姚婧径自下了车,回了房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严尧轩看着她的背影,掏出一支烟倚在车门上默默吸着。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细长,无一丝光亮的夜空,为这个不平凡的夜晚平添了几分萧索寂寥。
将自己置身花洒下,任凭冰凉的液体冲刷着身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她萦乱的思绪抚平。姚婧不明白,就这样难道不好吗,何苦戳破,让两个人都痛苦。
他问:“姚婧,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她答:“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早在四年前就已经结束。”
早在车祸后你选择头也不回的跑到她身边的时候;早在你挡在病床前冷冰冰的提醒我“够了”的时候,我们之间就有了一条再也越不过的鸿沟。纵使你有自己的理由,纵使那理由再正当不过,可心终究是伤了,伤的太过彻底以至于我再没有勇气往前踏去一步。
他却捧着她的脸,迫使他们视线相对,他说,一字一句:“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结束。”
虽然不想承认,但姚婧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姑且不论他们二人还有存在那一纸法律关系,他们之间还有另一个永远无法抹煞的关联,一个融合了他和她骨血的存在,他们的孩子。
姚婧放弃了主卧那张柔软的可以任她恣意翻滚的大床,沐浴过后拿着衣服进到隔壁的客房。刚躺下不久就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姚婧没有心情理会,心里想着事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朦胧间觉得被子一角进些凉气,身边的位置一沉,紧接着腰上一重,一股温热的气息贴了过来。姚婧心里一惊,意识顿时清醒。脑袋里那根弦崩了一下便复又松了下来,想到自己如今所在,身边多出的这个人身份不言而喻。
进到这座房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清楚了,既然他们之间还维持着婚姻关系,一些跟夫妻义务有关的事情是躲不掉的,如果他想要又不建议**的话,那随意。
今夜的严尧轩却格外规矩,似乎真的只是想抱着她睡觉。
姚婧不甚在意,翻过身伴着熟悉的体温与味道渐渐沉入梦乡。
严尧轩看着近在眼旁的睡眼,眼底泛起压抑不住的爱意与心疼:这样的你让我如何放得开,四年前一时疏忽让你逃了,如今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哪怕是把你的翅膀折断,哪怕用尽各种卑劣的手段,你都必须要留在我身边。
紧了紧怀里的人,严尧轩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手机的第一声震动响起的时候,严尧轩反射性的睁开了眼睛,一片清明。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针堪堪指向数字三,看来,这一晚无法入眠的不只是他一个。
轻手轻脚的从被子里起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才不紧不慢的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一串数字,严尧轩嘴角轻轻上扬,半是悠闲半是沉思的倚在阳台上,薄薄的机身在手里转了几转,直到震动声停了又起,才不慌不忙的按下通话键。
“严尧轩,你究竟想怎么样?”听着这一声吼声,那边的人显然是怒极,否则以他素来稳重的性子断不会深更半夜饶人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