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立刻轮到韩朔变脸了,抬头便向轻什瞪了过去。
轻什不慌不忙地耸耸肩,淡然道,“看我作甚,你也没法让望朔讲人话不是?”
“倒也是。”韩朔马上翘起嘴角,斜眸瞥了郝闻一眼,迈步走进正堂。
郝闻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跟了进去。
轻什将韩朔请入上座后便径自在他对面坐下,也没给他倒茶斟水,更没理会跟进来的郝闻。
郝闻却是忍不住开口,“心肝,别吝啬得连杯茶都不给韩真君倒啊!”
“有你在场,我可不敢给人入腹的东西。”轻什不客气地还了郝闻一双白眼,然后转头向韩朔道,“韩真君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莫不是下面地宫出了事情?”
韩朔也没隐瞒,当着郝闻的面坦言道,“丹门的尹泷泽找到一间禁制繁复的密室,单靠他们几人之力难以开启,因此求到我等头上,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已经打开了?不会又是一间空屋吧?”轻什随口问道。
“还没。”韩朔摇头道,“不过为了不伤到密室内部,剩下的那部分只能慢慢破解,不好强进,我帮不上忙,便先出来等消息,顺便,看看你。”
听韩朔说话的时候,轻什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郝闻,他倒是不见异常,却也正因如此,反而显出了异样。
——一点都不吃惊,看来这密室的存在也是九流盟早就知道的。
轻什心下了然,脸上同样不动声色,继续向韩朔询问他在地宫里的见闻。
郝闻这会儿也不再插话,只默默坐在一旁,神色古怪地盯着他们二人。
韩朔并没在这里逗留太久,只待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起身告辞。
——就这么一会儿,你过来干嘛?
轻什心里腹诽,却也没有出言挽留,只起身将他送至正堂门口。
“待事情彻底了了,我再过来看你。”站在正堂门口,韩朔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轻什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会儿,这才放开手,又摸了摸轻什面具下方的脸颊,然后才转过身,推门离去。
整个过程中,郝闻一直坐在旁边椅上没有起身,而韩朔也压根没向他看上一眼。
见韩朔出了院子,郝闻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你俩什么时候破镜重圆了?”
“本来就没破过,又哪来的‘重’这一说?”轻什关上门,淡然说道。
“得了吧!没破你怎么会从仙楚门跑出来!”郝闻皱了皱眉,磨牙道,“别是我在地宫里找你的时候,你却和他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私会吧?”
“答对了我也不会给你奖励的,何必这么认真呢?”轻什向着郝闻微微一笑,转身走进欣怡养伤的厢房。
欣怡这会儿已喝完了汤药,精神也比前一日好了很多,见轻什进来,立刻犹疑地问道,“刚才过来的,可是韩朔韩长老?”
“是啊。”轻什随口应着,将药碗和熬药的用具收拾起来。
“韩长老……不会是没认出你吧?”欣怡试探着问道。
“你认为可能吗?”轻什轻笑道,“不用猜了,我和他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之所以找我,也和这件事有莫大的因由——要不,你以为他为什么找我?”
“我以为你偷了仙楚门的宝物,然后溜之大吉了。”欣怡叹气道。
——呃,女人的直觉,果然可怕得很。
——说起来,韩朔一直没提五霞仙境的事,也不知道准备什么时候和他算总帐。
轻什抽了抽嘴角,抬手给了欣怡一记早就想给的响头,“你啊,学着点吧!否则就算以后又遇到可心的男人,也照旧是被甩的命!”
“这种事我是学不来了,以后我还是继续效仿凤熙仙子,再不惹那情人劫。”欣怡揉了揉脑袋,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可效仿不了我姨姥,她老人家那才是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轻什撇嘴道,“光是仙楚门里倾慕我姨姥的高阶修士就数不胜数,而你,让谁倾慕过?”
“真的?都有谁?”欣怡立刻起了八卦之心,双眼放光地追问道。
“呦呦呦,这还没正式进九流盟的门呢,就开始打听事啦!”轻什回了她一双白眼,“想知道就自己打听去,我才不会告诉你!”
欣怡讪笑几声,却也没有就此放弃,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起来。
轻什陪着欣怡胡扯了几句,汤药里的安神成份便起了效果。欣怡很快躺在床上睡了,轻什帮她盖好薄被,起身出了厢房。
郝闻仍然坐在正堂里,只是坐姿远不如刚才规矩,斜靠在椅背上,腿也翘了起来,见轻什出来,斜眸冷笑,“你对她倒是远比对我更有耐心。”
“我本来就是喜欢女人胜过喜欢男人的。”轻什毫不客气地答道。
“你既然更喜欢女人,又何必非要和韩朔那么一个大男人一起厮混?”郝闻挑眉反问。
“我说过了,时也,命也,运也。”轻什淡然地耸了耸肩。
“可是,我已经快要没有耐心了。”郝闻眯起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轻什撇了撇嘴,意有所指地说道,“其实,人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永远都有两种选择,一是进,一是退,没必要非得一条道走到黑。”
“那么,你对韩朔,就是以退为进咯?”郝闻却是顺势反问。
——我倒是真想退个干净,至少,当时是真这么想的。
轻什这样想着,却并没有这样解释,只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答道,“你以为怎样,便是怎样吧,反正,我不在乎。”
“不在乎吗?”郝闻翘起嘴角,打开交叠的双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是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正堂的窗棂处便传来了木头被啄击的啪啪声。
郝闻立刻顾不得轻什,快步走到窗棂旁边,伸手打开窗户。
一只黑羽红嘴的小鸟立刻从窗口飞了进来,落在郝闻撑起的手指上。
——九流盟传消息过来了?
轻什好奇地打量着,却没见郝闻从鸟身上取下什么东西,只觉得他脸色似乎变了一下,表情也有些不好。
“地宫里出事了。”郝闻没等轻什发问便主动说道。
轻什大吃一惊,但马上便又想起韩朔刚从这里离开,按速度,这会儿顶多也就是刚进地宫,就算里面出事,也波及不到他的身上。
“出了什么事?”轻什立刻镇定地问道。
“人命。”郝闻紧抿嘴唇,将小鸟从窗口放了出去,然后转头向轻什道,“我得过去一趟,你可以跟我一起过去,或者,留在这里等消息。”
“我留下等消息。”轻什耸耸肩。
“那就好好在屋子里待着,不要出去乱走。”说话间,郝闻的脸色已是越发地阴沉,“外面,恐怕要大乱了。”
听他这样一说,轻什不由皱了皱眉,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多问,郝闻已推门走了出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
见郝闻如此急切地离开,轻什也禁不住地犹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凝霜看官,凝霜大人,凝霜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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