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湦点头应下,他本来想回你也是,可严昆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却不是太好。
头发虽然梳的规规矩矩,衣服也穿的干净服帖,但是黑眼圈极重,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仔细瞧着像是很久都没有睡好觉了。
他心想可能是严昆口中那位家里人生的不是小病,所以照顾尽心尽力了些。
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照顾人的同时也要把自己的身体顾好。
“你也是。”谢湦说。
这时,严昆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稍微侧过身,喊了句“阿姨。”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严昆说:“您今天休息吧,费铭我来看着,您放心,他说今天想喝粥,我买了……嗯、嗯,能吃东西就好,交给我,您放心。”
严昆后来对着电话说了一些慰问的话,那头可能跟他嘱咐了些什么,严昆照单全收,非常耐心地听她说完且皆应下了。
挂了电话,严昆捂了捂袋子里的粥,还有些烫,他对谢湦说:“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联系。”
他刚要走上一个台阶,谢湦叫住他:“那个严昆。”
“嗯?”
谢湦看着他,问:“我不是故意听你讲电话,但是你提到的费铭……我可以见见吗?”
这话在外人看来有些唐突了,严昆也没料到,他问谢湦:“你、认识费铭?”
可能认识,谢湦在心里想。
等到谢湦在严昆推开那扇病房门,看见病床上瘦的吓人的费铭时,他心里再次想道:“是我认识的费铭。”
谢湦的模样没怎么变,非要说变化的话,就是步入社会之后变得更加人模狗样了。
费铭还记得谢湦,所以看到他的时候也稍稍惊讶。
“谢湦?!”
严昆搬来个板凳,在费铭床边坐下,把买来的粥放好,说道:“原来你们真的认识。”
费铭看上去瘦了好多,他的脸颊凹陷,一张脸上只有眼睛大了些,胶原蛋白缺失,皮肤干燥,嘴唇都白的发紫。
“我认识林沉。”费铭说,吹着粥准备未给他吃的严昆愣了愣,说:“阿沉?”他回头看看谢湦,又把目光转回来,思考了下,“这是个圈啊。”
严昆和谢湦林沉两人是高中同学,而费铭和谢湦林沉两人是大学同学。
这关系可巧了。
严昆一口吹一口喂费铭吃粥,谢湦站在病床前头看着被病痛折磨的失去人形的费铭,那股酸苦的滋味直接升腾进了他的嘴里,真真切切让他尝到了难以言喻的味道。
自己和费铭的交集虽然是因为林沉,但在大学时期看到的他,是充满男孩子的青春活力的,怎么一转眼再见到却是躺在病床上呢。
谢湦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在宿舍里养的无尽夏,本来开的肥满艳丽,突然有一天花瓣掉落,丰满的绣球花从中间的花心开始腐败,力挽狂澜地拯救都没用,某一天发现的时候,蓝紫色的花球忽然就缩成一个腐烂的花堆。
静静地躺在阳台的角落,晒不到太阳。
“你别在那傻站着。”费铭轻飘飘的说:“自己找个地方随便坐吧。”两句话说的他可能有点累,歇了歇,道:“我这里条件就这样了,别嫌弃啊。”
谢湦闻声挪了两步,但没找到地方可以做。这是单人病房,唯一的凳子在严昆的屁股底下,谢湦又不好坐到人病床上。
他瞥到费铭因为喝了粥而稍微回了气色的嘴唇,目光移开,心里的话难以说出口,闷闷地憋了一个你字来。
费铭轻声叫了叫严昆,严昆拿纸给他擦了擦嘴。说:“费铭是胃癌,晚期,我们现在也不治疗了。”
谢湦感觉被正面丢了地雷,脑子里轰的一声。
胃癌!
严昆弄好粥的残渣,手掌在费铭的脸上抚摸了一下,然后把人放倒,掖了掖被子,最后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温柔道:“先睡会。”
费铭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眨了眨眼睛表示听到。
弄好费铭后,严昆对谢湦说:“我们出去说吧。”
病床上的费铭闭上了眼睛,眼睫毛是浓密的,在眼睑下洒下大片阴影,安静且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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